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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凤台:村路之争

来源:中国青年出版总社     作者:admin    2010年12月08日    字体:     浏览:1125

安徽凤台:村路之争

● 刘朱婴

   徐保义

一条老路,走了几辈人,大家的生产和生活都靠它。有一天,听说路被征了,但没见到补偿款,群众便去问村干部:“我们的路被征了,赔多少钱?”村干部回答:“不知道!”

群众奇怪了,说征地前村干部忙着到路边办厂子、建猪圈,等着给自己拿补偿。现在路被征了,他们对补偿多少钱怎么会“不知道”呢?

于是,群众到乡政府问征路的补偿问题。乡领导态度明确,说这条路和路上的附属物,还有补偿款都归村集体所有。群众放心了。谁知没几天,乡领导的说法变了。

后来,群众不但依然不知道被征掉的路补了多少钱,还听说连这条路也不属于村里了。一条祖祖辈辈走过的路,怎么又属于别人了呢?

村中的这条路究竟属于谁?补偿款到底是多少、应该交给谁?群众始终没问明白。

应该让群众明白的事,为什么不向群众讲明白?

 

老路不再长又长

杨村乡位于安徽省凤台县的西南边。过去,由于地处偏僻,这里村与村之间、庄与庄之间,甚至村庄内部都没有像样的路,修路是众多群众的迫切愿望。

后来,有个村的村委会通过一事一议,从县里请来一支个体筑路工程队。村委会与工程队协商,以分期付款的方式,把村里的路修起来。修路款分三年付清,首付20%,余款先由工程队垫付。路面三年内保修,如有质量问题,余款不能全额照付。

双方对此协议均表认同,工程便启动了。为了把钱用在刀刃上,村民代表组成监督小组,对工程资金逐一核算。不久,一条沙石路修好了。通过“按揭”修路,这个村行路难的状况得到改变。

很快,各村纷纷效仿,修路热情空前高涨。杨村乡的15个村修了100多公里沙石路,群众皆大欢喜,那支个体筑路队的业务也扩大到其他乡镇。

先讲这件事是想说明,路对这里的群众来说多么重要!

联西自然村的群众仍然习惯过去的叫法,把现在的邱庙行政村称为“大队”,把自己居住的庄子称作“生产队”,有人甚至还管自己叫“社员”。在别的村都修路时,这里的70多户、300多人却拥有一条走了几辈人的老路。尽管是条土路,但由于它给生产和生活提供了方便,所以大家都非常珍惜它,经常维护它,先后集资在路面上铺设了石渣和水泥,并且在路边种植了树木。一年又一年,成林后的树木不断给他们带来经济效益。随着生产发展、生活需要,他们又把电灌站、涵洞、水渠等水利设施建造在路边。大家说,因为这条路上印着几辈人的足迹,所以它给联西村人留下很多美好的回忆。走在这条路上,大家感到温馨、平静。

然而,从2009年开始,这条路再也无法让联西村的群众感到温馨和平静。因为附近要开煤矿,它被征掉,即将改变用途,成为一条进矿的路。有一天,施工机械开过来,把路面给铲了,大量的泥土填埋了路边的麦地,树木也被砍了,原有的水利设施给弄得面目全非,不少群众感到心疼。

在依依不舍的同时,群众也关心着这条路以及路上附属物如何补偿。记者赶到联西自然村那天,群众要求记者:“快拍,把这条路全部照下来,看看被毁成啥样了!”相机镜头里,这条路一端穿进村庄,另一端向远方延伸着。路面上坑坑洼洼,履带印和车轮痕迹清晰可见。两个妇女站在路沿下,一会儿看看满目疮痍的路面,一会儿又看看被土压倒的庄稼。麦子熟了,一片金黄,正是丰收的季节,可她们的脸上没有一点喜悦。

群众告诉记者:“要开的煤矿叫杨林矿,离俺们这几里路,不知道属于谁。消息传了两三年,煤矿没见开业,地却被征走,路也给毁了。”

“听说这条路的补偿款,矿上已经给了。但到底给没给,给了谁,群众都不知道。”于是,在一天晚上大概8点多钟的时候,几个群众代表来到大队(行政村)党支部书记家,想问问情况。

和书记谈得不欢而散

“那天晚上去了七八个人,不是去和他吵架的,就是想问问征俺们队(联西自然村)的这条路,给没给赔偿款。因为社员们听说给了,但没给到队里,有意见。所以,俺们想问清楚了,回去对社员也好有个解释。他是村支书嘛,应该知道的。”一个群众代表回忆说。

“进屋以后,俺们几个找板凳坐下。先问:俺们的树被砍了,路边的庄稼被毁了,赔(补)了多少钱?他说他不知道。俺们又问:那条路赔(补)了好多钱?他还是说不知道。这时有个代表急了,说:强制性放(砍)树,也没开群众会。这些树属于生产队的,应该开个社员会,和社员通通气,然后再砍伐,这样比较合情合理。讲过以后,书记发火了,说:如果谁到村部闹事,一个一个治你们!

“见书记发火了,俺就讲:俺们是来了解情况的,不是来闹事的。就想问问土地赔多少,树林赔多少,电灌站赔多少,包括桥和涵洞赔多少。这些款项社员不知道,有意见。他说:你们别问,别管,要不治你们!

“他各个方面都说不知道,结果不欢而散。”

得知这个情况,不少群众气炸了,七嘴八舌议论起来:“他听说矿上要征用这条路,就在路上办了一个橡胶厂,一个面粉厂,一个养猪场以及一个小百货商店等。他让矿上的人来拍片子,说这是我的养猪场。实际上,所谓的养猪场里连一根猪毛都没有。他是把人家的稻割掉了,临时划个养猪场。他还拉来煤矸石铺在路上,都叫矿上赔钱,说赔路面附属物的钱。他不是先替老百姓问问麦子赔多少钱,地赔多少钱,而是光顾自己,把社员给搞火了!”

“他是村干部,大队书记,他能不知道吗?他说他啥也不知道,其实他都知道,而且早就动手了。你看他干的事,什么养猪场,什么这个厂那个厂,所谓的厂子里就搁了几台破机器,说明他都知道。真正不知道的是社员,矿上赔他好多钱,你哪知道呢?”

“砍了多少树?大概480多棵,杨树,树龄有八九年了,大的有这么粗,中的也有这么粗……”一个群众用手比划着,痛心地说。

群众还讲到更生气的一件事,说不但没有把路的补偿款问回来,反而差点把路的归属权问丢了。“有一天,干部(村民组长)、党员、社员代表接到通知,让到村部开会。开什么会呢?意思是联西队的这条路不属于联西队,属于大队,拒绝把征用这条路的各项补偿款给俺们联西队。邱庙村共有6个生产队,为什么其他生产队的路都属于自己,唯独我们联西队的路不属于自己呢?听说他们给参加会的每人100元补助,中午到外面饭店招待吃饭。”

联西队没有去村部参加这个会。“俺们为啥不参加呢?因为这条路本身就是联西队的,几辈人走的一条路,跟其他队没有关系。你直接和俺们队交涉就行了,没必要把其他队的人请出来开会。所以,俺们的社员代表、党员、干部(村民组长)都拒绝参加这个会。”

群众说,搞来搞去,他们终于明白这条路的补偿款为什么要不回来,关键是路归谁,钱才能补给谁!“他们开会的意图是要强行把这条路归到大队名下,而联西队的社员坚决不同意。争来争去,就是争一个路的归属权。后来,我们社员两次到乡政府找乡长……”

乡领导说话出尔反尔

2009年11月23日,联西自然村群众集体到杨村乡政府讨明白。“俺队80人集体到乡政府要求处理此事。当时王乡长、李乡长、苏乡长,杨村派出所张指导员共同对此事作了处理。各位领导一致口头决定:一、路、沟、渠、电灌站、林木、过路涵垅等归俺队集体所有。二、如以后占用该路,补偿款归俺队集体所有。”去乡政府的群众讲,乡领导还让联西队开个账户,说把补偿款全部打到集体的账户里,但尚不知多少钱,叫群众等答复。

80人松了一口气,返回村庄。谁知,三天以后,乡政府的答复令他们目瞪口呆。

“三天以后,是晚上,天下着大雨。乡里开了一辆车,来了几个人,到大队妇女主任家,然后让她通知联西队的几个社员代表去开会。副乡长在妇女主任家宣读了乡政府的文件,宣布该路不归联西队所有。

“乡干部这种言而无信,出尔反尔的行为让联西队社员极为不满。多少年来,这条路都是俺们的生产路、生活路,联西队的人祖祖辈辈使用它,管理它,水泥路面和石渣路面都是俺们集资修的……”群众被激怒了,希望乡政府在尊重事实和民意的基础上,事实求是地对这条路的归属和补偿作出一个公正、公平的处理决定。他们拿出一份复印的淮南市人民政府文件:“关于印发《淮南市集体所有土地上房屋及附属物拆迁补偿标准》的通知”,文件的发布时间是2008年12月12日,自2009年1月1日起执行。这是他们为路讨要补偿和替自己维权的唯一依据。“如果按照淮南市人民政府的规定,这条路要补偿的地方有很多,包括树木、电线杆、水泥路段、石渣路段、涵管,还有路边的青苗不知道补不补。反正,啥事俺们都不清楚。国家规定,征地要维护农民集体土地所有权,要把征地的用途、位置、补偿标准等告知被征地农民;土地补偿费主要用于被征地农民的生产生活需要。温家宝总理也说过,工业用地、城市建设用地,第一要坚持农民自愿,第二要给农民合理补偿。但是,应该让群众知道的,涉及集体和群众利益的事情,俺们都不知道……”

由于联西队不同意乡政府决定,大家开始凑钱找律师。几个人带着不多的钱坐车到凤台县,四处打听哪能请到律师写诉状。好不容易打听到一个律师,但对方没上班。后来,又连续跑了三趟。律师告诉他们:没有村集体的公章,告不赢。他们急了,说:生产队(村民组)哪有公章啊?照这样讲,如果社员有冤屈,只能等死了?一个女律师见状,答应替他们问问凤台县国土资源局。县国土局的人讲:如果群众不同意,这条路不能强制认定属于谁,要尊重历史、尊重事实、尊重政策、尊重民意、尊重法律法规。几个人心里一阵激动,赶忙请律师写申诉材料,然后带回去由社员签名按手印。这件事让行政村干部知道了,说上访是违法的。群众听后有些顾虑,便又打电话找人询问。那个人当即拨通杨村乡领导的电话,把凤台县国土局的意思转达过去。

“结果,乡里说给俺们60%的补偿。社员还是不同意,说这条路本来就是联西队的。最后,村书记答应给70%的补偿,并且写了一个证明:‘联西进矿路款按照联西路段的70%比例退回联西队。’底下落款是党支部书记的名字,上面盖了邱庙村民委员会公章。

这个“证明”中的“退回”两字,证实了群众此前的怀疑和猜测:路的补偿款的确给了,但没给到联西队,让大队拿走了。

“即使这样,社员也感到不满意。因为这条路到底补偿了多少钱,大家还是不知道。很多人问:70%占全部补偿的多少比例?为什么不给100%呢?”

要农忙了没路怎么办?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眼看农忙在即,可路给毁了,路口也因施工被挖得无法通行,联西自然村的群众急得火烧眉毛似的。还有水利设施不能用。“电灌站给砸了,就是今年春节前的事,当时正飘着雪花呢!水渠也不能用了。收麦子,插秧,没有电灌站,没有水渠,没有路,那还怎么干啊?”

群众说,对毁坏的电灌站,矿上讲已经赔钱了,而乡里却讲矿上没赔钱,但给修,买新泵。“现在电灌站建起来了,泵也买了。但是,电灌站的顶是用塑料薄膜蒙上的,新泵刚用就坏掉了。水渠只修了半截,那半截不给修了。为什么?村书记说矿上就给你们修这些。社员讲,这是豆腐渣工程!水渠原先有多长?大约500米,是用来灌溉稻田的。510亩稻田要灌溉,而水渠只有半截,怎么使用呢?”

开矿办工业本来是件好事。但这件事不但让杨村乡邱庙村联西自然村的群众失去了赖以生存的路,还使他们品尝到征地补偿过程中的苦涩与困惑。正像他们所说,对涉及集体与社员利益的事,他们应该有知情权,应该被告知征地补偿标准。但是,仅仅一条路的补偿是多少,他们至今还被蒙在鼓里,不清不楚。以致后来村支书答应给他们70%的补偿时,他们还以为自己只拥有70%的路段,说这条路百分之百是联西队的,为什么只算70%,而70%的补偿又占全部补偿的多少比例呢?有的时候,一件事越不肯说清楚,就越有“鬼”。群众感到眼前好像被蒙上一层黑幕,使他们看不见真相,不知道幕后的人在如何算计,会对他们做些什么……

有关方面是不是在按政策和法规办事?群众有没有被欺骗?麦收季节,联西自然村的群众代表向新闻单位投诉,希望乡、村两级领导能给他们一个明白,哪怕就是简单的一句话:他们队里的这条路究竟属于谁,补偿款到底是多少,应该补给谁,群众有没有权利知道这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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