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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高密》与我的高密之行

来源: 北京青年报      作者:申永霞      2012年11月01日 08:46      字体:

自信能以独到的视角编一本莫言写故乡的书

作家与故乡的关系,如同“人从哪里来到哪儿去”这个问题一样,深不可测,无人可解。一个作家与故乡究竟有什么样的关联,这种关联会不会真的有那么重要,甚至会深深影响一个作家的创作乃至一生?这正是我做“作家与故乡”这套书的一点叩问与探索。

《我的高密》是这套丛书中的第一本。

作为一个读者,我之所以特别喜欢莫言的作品,是因为长期的耳濡目染。我的爱人是一个地道的老文学青年,也是莫言的不锈钢粉丝,一旦在我面前谈起莫言的作品,其中的精彩段落他都能大段大段地背出来,其兴奋程度简直如同嗑药了。

作为一个编辑,我当然很想编一本乃至几本莫言老师的书。经过努力,我终于编辑出版了莫言散文选集《我的高密》。前后缘由,莫言老师在这本书的序言中已经说了。也正如莫言在序中所说,因为他的书都出过了,不希望再重复出一遍,甚至希望我能忘掉要编他一本书的这事儿。但我潜意识里一直惦记着要出这本书,而且自信能以独到的视角编一本莫言写故乡的书。

编书的过程中,或者说在又一次重读莫言老师的作品时,想到高密实地看一下莫言故乡的念头与日俱增,最终在寒冷未退的初春,冒着大雨完成了我的“高密东北乡”之行。说起这次高密之行,我只是在出发之前给莫言老师发了个简短的电子邮件,而对我爱人和孩子只是说出差两天,我开溜时爷儿俩还在那傻呵呵地喝稀饭呢。更奇怪的是,连我自己也没意识到,去趟高密居然如此期盼又如此简单。

老人就拿出包了好几层的影集给我看,里边都是莫言各个时期的照片

到了高密,天竟然不肯作美,哗哗地下起雨来。我出了站打辆出租车,准备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司机是一个既和善又利索的小伙子,我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师傅,知道莫言吗?”小伙子嘿嘿嘿连笑好几声,马上很牛地说:“能不知道嘛,我们高密的,还不知道莫言呀!”接着,他一边开车,一边口若悬河地侃起《红高粱》和《檀香刑》来,说得我一愣一愣的。直到下车还不敢想象,高密人谈起莫言作品是不是都这样专业!

在高密县城住了一晚,也顺便打听清楚了莫言老家平安庄的详细路线。可是,第二天雨还是下个不停,而且越下越大。但我在汽车站连一份早餐(也就是高密名小吃“炉包”)都没吃完,就硬是上了开往平安庄的车。车在雨中开了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平安庄。这就是传说中莫言出生的村庄呀,我终于看到现实的场景了。我赶紧拿出相机准备猛拍一通,虽然还下着雨。尽管我打着伞,但基本上没有用,走过村头的胶河桥全身已湿了大半。我哪里还顾得上细打量莫言的村庄,只好把照相机装起来,想赶紧找到莫言家先暖和暖和再说。

打听了两家,来到了莫言家二哥住的院子里,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喊一声:“二哥!”顿时从屋里走出来一个憨厚朴实的壮年人,也就是莫言的二哥。也许当年他曾和莫言争抢过窝头吃。我一边这样瞎想,一边啰里啰嗦地说明了来意。二哥讶然地望着我,半信半疑地相信了我的话,问了一句:“就你一个人吧?”我赶紧说:“是的。”二哥说:“那你进来吧。”

进了屋,看到炕上端坐一位老人,我猜想这一定是莫言的父亲了。在莫言的作品里,父亲总是一位严厉的角色,常常抓住小孩的小错误把孩子打得半死。可现实中莫言的父亲却是一位非常温和慈善的老头儿。老人面庞黝黑,身体显得非常硬朗。我的贸然出现使老人家微微戒备了一会儿,但很快他就放松下来,眯着眼,坐在炕前交叠着手,默默听我和二哥说话。后来听出我不是坏人,还是个好人,老人就拿出包了好几层的一个影集给我看,里边都是莫言各个时期的照片,非常珍贵。我刚看完最后一页,老人又立刻收了起来,原样包了好几层,放在原处。从这个细微的动作中,莫言与父亲之间的父子感情,我顿时深深意会并甚为感动。

晚上,我们已经像自家人一样吃晚饭了。二嫂炒了几样菜,二哥热了酒,莫言的老父亲自斟自饮了几杯。我在县城吃剩下的几个炉包也被蒸热了端上来,听说我从高密带过来的,老人家也尝了一个,并说了一句:“好吃。”老人家这一朴素的举动和家常话,让我心里顿时暖洋洋的。更值得一提的是,睡觉时发现炕被二嫂烧得热腾腾的,本来三月初就停了烧炕,因为我这个没牵没连的远道客人他们又忙碌了一番。

不敢相信地球上莫言的村庄如此朴实平凡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刚醒来,就看到二嫂已经贴在玻璃窗前叫我吃早饭了。我还是第一次吃这么早的早饭。一问才知,高密人吃早饭都是这么早,吃得早睡得早,这是乡村沿袭多年的好传统。吃完早饭天已亮堂许多,我拿上照相机准备去村里村外拍照片。二哥拿上了老屋的钥匙,说要带我去老屋看看。那儿是莫言出生的地方,已多年没人住了。听二哥说当地政府几次想翻盖老房,成立个纪念馆啥的,只因老父亲竭力反对,才没建成。老屋坐落在村东,靠近胶河,四周平整而空阔,大门上的对联依然鲜艳:忠厚传家远,诗书继世长。

进了院子,二哥打开老屋的门,我紧随其后。二哥一一指点:这是莫言出生时的炕,这是莫言结婚时的炕,这是莫言结婚时人家送的录音机。我望着录音机,录音机上布满尘土与岁月的痕迹,我也因为好奇忘了留意是啥牌子的。想必当年,它一定也播放过“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

参观完老屋,来到村外。我取出照相机,想拍一些照片为《我的高密》配上插图,以佐证高密这片土地不一般的牛。可是,我眼前的田野与别处的田野没啥不同,田地里除了庄稼,隔三差五地有了一些蔬菜大棚,又白又亮,在阳光下好似枯燥的堡垒。一点儿也没有莫言作品中高密东北乡的神奇景象。我只好又回到村里,想发现些奇迹,以证明莫言的高密东北乡不愧是许多文学青年魂牵梦萦的文学圣地。我脖子上吊着照相机,在村里溜达了几圈,除了几个玩水洼的小孩,几个悠闲的村人在随意走动,还有几行尚在滴雨点儿的树,别的真没发现什么好素材……难道莫言笔下的高密东北乡真的就像他自己在文章中所说的那样,在这个地球上找不到?

虽然来之前我也有些思想准备,但看到眼前如此朴实平凡的平原村落,回想着莫言在作品里对这个地方移山填海、呼风唤雨般的瑰丽叙述,我还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再次到田野里四处溜达,拍下了泥泞的土路、盛放的油菜花、吐穗的麦子、慢腾腾爬到草丛中的青蛙,还有蚂蚁窝、桥、电线杆上飞来又落下的大鸟、满身泥巴的羊和满腿泥巴的放羊的人。实在没啥可拍的了,我就跟着一群绵羊看着它们走走停停地吃草,羊群走远了,我就到水坑里听蛙叫。
也就是这样子了。为什么在莫言的作品里,高密东北乡的天空是那样的高悬,河水是那样的激荡,男人和女人的故事就像六月的水草那样丰茂,就像刀子切入皮肤那样彻骨。

莫言回信:“你的相机很好,拍出的照片像素很高。”

回到北京,我先给我爱人和孩子讲述了我见到的高密,我所见到的莫言老师的家人,这爷儿两个坐在那儿斜着眼白发呆半天。我又给莫言老师发了邮件,并发了几张我认为拍得还不错的照片。莫言老师回信说:“小申,你的相机很好,拍出的照片像素很高。”那爷儿两个看了,大的笑得两眼猫尿,小的抱着相机查看半天。直到今天,我想来这句十分高深的幽默话,还啼笑半天。

不过,当书设计好之后,我到莫言老师家里,请他为书中的图片写几句话,以丰富内文版式。虽然这等小事,但莫言老师还是不厌其扰,很认真地在每张照片下面配了几句妙趣横生的话。我,一个前往高密淋雨的本书责编,这才觉得对读者对自己对这本书,都有了一个妥帖的交待。

现在回想高密之行,再拿起莫言老师的作品重新读读,对他的“高密东北乡”才算有了不同以往的感受,这种感受来得更为实在和踏实。我喜欢莫言老师笔下的高密故乡,但我觉得,真实的高密东北乡因其平凡也更容易给人幻觉与联想。也正是它的朴实与平凡,才让莫言老师在作品里得以挥洒他极具天才般的想象力。如果地球上的高密果然就像莫言笔下那样瑰丽多姿,那地球外的那个莫言故乡又该是什么样子呢?请延伸阅读我责编的莫言第二本书《学习蒲松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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