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样一群人,当恋人们还在对着流星许愿的时候,他们却追寻着流星的脚步,寻找流星落下后的石头——陨石。人们把这群人称作陨石猎人。
因为稀少,很多陨石比黄金还珍贵。目前,全世界有一万多名陨石猎人,主要的工作就是在世界各地寻找坠落的陨石。至今,没有任何国家法律规定陨石的所有权,只要你能找到的话,陨石就归你所有。世界头号陨石猎人,他拥有的陨石价值高达20多亿美元。目前,陨石价格还在继续攀升中。陨石分为铁陨石、石陨石、石铁陨石三种。目前,有许多兼职猎人,他们以探索和旅游探险为目的,将寻找陨石当成对自己的奖励,享受别样人生。
李博方就是其中的一个,他是中国陨石爱好者论坛的站长,也是资深的陨石迷,民间陨石猎人的大哥。
独爱天外飞石
李博方在大学时读的是法律专业,能够和陨石打上交道纯粹是意外。
2000年的时候,李博方面临毕业,身边的同学纷纷出国留学,他也动了出国深造的念头。大学的最后一个月,他深埋在托福的试题中,往返于培训班的讲座和凌乱的宿舍间。
在准备过程中,他搜集了大量天文地质类的文章阅读,常常撞到这个单词——“meteroite”(陨石),甚至还有篇文章专门讲“陨石收藏”,激起了他对陨石的兴趣。
陨石,通俗地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石头。它们可能来自小行星,甚至包括月球和火星。它们在漫无边际的宇宙中,经过数十亿年的长途旅行,最终落到地球的表面。在我国古代,人们认为陨石是上天的“异相”,需要特别注意。历史记载,明正德十一年广西南丹曾下过一场铁陨石雨,这就是现在著名的“南丹陨石”。
国外陨石的研究历史也不长,1790年,有块陨石落到法国南部的朱里亚克,当地老百姓用铁链把它锁在一个教堂门口的大圆柱上示众,市长写信给法国科学院,告诉他们“捉到一块天外来石”。当时的法国科学院还嘲笑他们:“既然天上能掉下石头,那么,当然也能掉下5吨牛奶,说不定还会再加100块味道极好的牛排,这不是很荒唐可笑吗?”
1803年的法国大陨石雨才让科学院相信了陨石的存在。
除了陨石留下的许多美丽史话,李博方还发现,陨石这种来自地外天体的碎片,是研究太阳系起源的珍贵样品,同样也是一种稀缺资源,国外市场将天外来石加工成收藏品后,陨石收藏热潮一浪高过一浪。
由于陨石的来源具有特殊性,加上数量也不多,目前在国际市场上的价值惊人,而且陨石资源已是世界的宝藏,身价还在不断攀高。据了解,在专业的陨石市场上,最普通的陨石价格每克也超过5~10美元,不比黄金便宜。如果是含有稀有金属的陨石,价格会成倍增长,估计每克要达到几百美元,至于火星和月球陨石,价格就更无法估量了,每克现在已经达到了几万美元,是黄金价格的上千倍。
毕业后,李博方先是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业余时间读读关于陨石的文章、看看图片,有时候也赏玩实物,慢慢地,也能摸索着鉴别陨石了,进入收藏的圈子。
开始时是交了学费的。去北京潘家园,有人拿赤铁矿当陨石卖,挺大个儿的才卖几十块钱。李博方图便宜,在同一摊子先后买了三块,后来才琢磨出来上当了。赤铁矿往往带有一些植物化石的结构,能看到叶脉,那时候不懂,还以为是陨石的熔流线呢!
后来,李博方经常去天文馆、地质博物馆转转,通过天文馆认识了一些国外的陨石爱好者,一起交流收藏心得,互发最新的论文资料,他也因此得到第一块真正的陨石——重四五十克的吉林陨石。那次,李博方给天文馆的朋友帮忙,帮他们翻译关于陨石的资料,他们就送了他一小块儿。
不久,李博方去英国读研究生。他读书的地方在莱斯特郡,那儿有个村庄叫巴维尔,1965年圣诞节的前一天,陨石光顾。陨石的主体保存在莱斯特市博物馆里。
李博方打听着去了当地,找到一位60多岁的村民,他有两块陨石碎块,非常宝贝地收藏着。中国人会觉得被陨石砸中很倒霉,外国人却视为幸运,跟中彩票一样。
李博方跟他商量:“能不能把幸运让给我一点儿,我专门收集这个。”最后,村民送给他一块小的。
李博方还参观了伦敦的自然历史博物馆,那儿是全世界陨石最多的地方,品种有好几百,陨石块儿也大,他大呼过瘾。
陨石猎人
研究生毕业回国后,李博方考上了公务员,但收藏陨石仍然是业余的最爱。
有一次,李博方看到一个关于陨石的片子。片子里,一个陨石猎人拿着一块陨石,对所有人说:“与那些古董不同,陨石虽然同样珍贵,但它需要我们用最快的速度发现它们,否则,风化和自然的打磨会让陨石在数年内失去自己独有的价值和风采。我想呼吁大家,来救救陨石,做个猎人。”
李博方被震撼了,他问自己,你那么爱陨石,究竟为陨石做过什么?
他决定走出去,做个陨石猎人。
正好,山东菏泽的一个朋友告诉他,1997年鄄城下过一场陨石雨。我国建国后能称为陨石雨的只有吉林、常德、随州、岩庄四次,那是第五次,非常珍贵,时间也非常短。第二天当地新闻就播了,第三天全国就都知道了,第四天国内外的陨石贩子就到那里疯狂收购了,当时家家户户门前都放着陨石出售,价格便宜得让人无法想象。
10年后,李博方决定再去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让他找到一扇10年前被陨石砸中的门。陨石落下时,那扇门正虚掩着,因此有个缓冲,门没被陨石打穿,只在门框最厚的地方留下一个类似鞋印的痕迹。陨石很罕见,被陨石砸中的东西更为罕见。
在新疆和内蒙古,经常会有一些小陨石坠落,因为无人发现而被埋没。李博方和朋友们去了内蒙古正镶白旗一趟,茫茫原野,陪伴他们的是漫天的风沙,四处游走的羊群。一到夜晚,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打牌、看书、听音乐、说段子,是他们仅有的消遣;一本《国家地理》杂志,李博方翻了很多遍。
可收获无果,地面情况跟卫星地图上的差别很大,有很多沙窝子不说,还有大量羊群活动,羊粪蛋是黑色的,很容易混淆视线。一帮人一点儿蛛丝马迹也没找到,彻底走空了。
李博方没有死心。一旦得到可靠消息,某地刚刚掉了陨石,就直奔事发现场。在坠落现场,按照国际通例,先用GPS给发现地定位,记录经纬数据,请目击证人描述坠落过程,给陨石拍照。陆陆续续也有一些收获。如今,李博方家里有60多个品种的陨石,总重量十几公斤,在国内也算是顶级的陨石藏家了。
让陨石爱好者找到家
两年前,李博方听国家天文台的一个朋友说,天文台“LAMOST大科学工程”项目资助了一个宇宙驿站的网络科普空间,下面有100多个网站,但就没找到有关陨石的,要不你去申请一个吧?
李博方动了心,他想起了刚入门时被骗的经历,陨石猎人们太需要引路人了。于是李博方挑起了中国陨石爱好者论坛站长的担子,打造一个温馨的家。
刚开始,网站维护的重担都压在了李博方身上。后来团队力量加入进来,其中有不少是中科院天体化学专业的博士生,为李博方分担了不少事务。论坛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大,它不仅是国内唯一以陨石知识为主的天文类科普网站,也是世界最大最全面的陨石爱好者论坛,成为国内陨石猎人的大本营。
为广大陨石爱好者免费鉴定陨石,是论坛最受欢迎的版块,李博方一直主持着,事无巨细,都一一作答,从中享受到幸福。有时也很郁闷,有些收藏者只想发财,巴不得路上捡块石头就是陨石。有些人是想发财想疯了,拿个鹅卵石来找李博方鉴定,李博方告诉他不是,对方就骂人……
李博方认为,这种人最不适合收藏陨石。每块陨石,都是一个天使,曾经,它们都是带着美好愿望的星星,我们不能因为它来到人间,就不再珍惜。
李博方愿意做一个快乐的陨石猎人,在陨石收集的路上,他结交朋友,收获经验,这些都不是金钱能够衡量的。以前有很多人要买他的藏品,都被他一口回绝了,因为喜欢是无价的。去年,李博方却捐赠给北京天文馆广西钟山IAB铁陨石21.8克。两者意义,自有不同。
当下一个长假来临的时候,李博方希望去世界上的陨石富集区走走,比如撒哈拉沙漠北部的利比亚、阿尔及利亚、阿拉伯半岛的阿曼以及南极的GROVE山脉……
四处漂泊充满乐趣,加上神秘珍稀的陨石,他无比憧憬野外探宝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