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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2009-07-17 02:11
 

玲珑是我的大学同学。在校期间,我们不止同班,更在一个寝室里朝夕相处了漫长的四年。自然,虽说两人并没有过多的直面交流跟接触,但应该,我自诩对她还算比较了解吧!

玲珑来自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的邻省山东,身上虽有当地人一般的豪爽跟慷慨气息,却全然不见当地人一般的粗犷魁梧体型。相反,她人如其名,长得小巧玲珑的,而且凹凸有致、白肤白皙——这样一个可人儿,自然一出场就成了众生关注的焦点,就像是一块磁石,牢牢地吸引住了绝大多数人尤其是男生的眼球。当然,更别提她那双深不见底更闪现出万千风情似乎会说话的大眼睛了……

自然,这让玲珑不由有些飘飘欲仙忘乎所以。其实应该说,玲珑是个还算沉稳还算冷静的女孩子,花样年华情窦初开固然不可能完全不怀春,但她更明白,感情的事情想想未尝不可,但真要落实到行动当中,就不得不小心翼翼慎之又慎三思而后行了。毕竟,现实跟想象还是有所差距的,她看似洒脱看似大大咧咧的,其实并不适合玩儿那种感情游戏——浅尝辄止、朝秦暮楚,别看这在当今社会似乎已经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但于她并不合适。真的,她自知没有那样的心理承受能力跟适应能力。在她,要么干脆不爱,如若不然,就要爱得轰轰烈烈,爱得感天动地——说到底,她不知道那是不是算理想主义浪漫主义,但她向往的却是流传了千百年的“封建”爱情模式:从一而终(当然指双方面的)相依相偎白头偕老。那样一种境界,自然是可遇而不可求可一而不可再的,所以她并不想随随便便涉足情场或者将感情交付给什么人,所谓投入容易抽身难,大概说的就是她那样类型的人吧!可不管怎样,才一入学,就在不知不觉中就成为大家伙仰慕角逐的对象,确实是她始料不及的,甚至有些受宠若惊。一直以来,她总觉得,那是风云全校的“校花”级别的女生才能享受的待遇,而她,一个来自偏远小城的普通女孩……这应该是太遥远太陌生的事情,在之前她是连想都不敢想的,却没有想到……这真的让她很有成就感。就算,就算她暂时还不想涉足感情的事,但至少,这可以说明她的魅力是有目共睹的吧!

而况,真要找到情投意合可以共度此生的人,早一点确定下来,早一点拥有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归宿,从此她的生活也算是有了依靠,也未尝不可,说不定反倒是件大好事呢——就算不是为了自己,哪怕仅仅是为了早已为自己牺牲一切付出所有默默奉献了大半辈子的老妈,果真如此的话,老妈大概也可以安心了吧?

说到底,玲珑的家境其实并不好,虽说早年也曾辉煌过,可随着老爸在生意上的节节败退一落千丈,生性高傲轻狂的他也渐渐变得意志消沉、心灰意懒,终于过早地郁郁离开了尘世。玲珑不知老爸是否就此找到了属于他的天堂,但她知道,从此整个家庭的重担就落到了本已体弱多病又没有多大能耐的老妈身上。当然她还有个姐姐,比她大两岁,其实当年高考并没有落榜,只是所录取的院校并不称心如意,当然顺便也是为了减轻家里的实际经济问题,索性“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从此远赴遥远的深圳,企图凭借一己之力打拼出一番属于自己的天地,两年下来,她也算混到了收入不菲的白领阶层,可众所周知,那里的消费水平更高,往往一年到头忙忙碌碌还入不敷出支不抵债,能够勉为其难自食其力就算不错了,哪里还有闲情跟能力帮衬家里啊?所以,这个家只能由老妈一个人勉力支撑下来。说真的,光要应付家里杂七杂八的门槛私用就够她受的了,而况玲珑还正当求学,正是最最需要大把大把金钱支持的时候……这样,别看老妈还不满五十,可看上去已经跟人家七老八十的老太太没有什么分别了,说未老先衰,真的一点都不夸张……

人心都是肉长的,玲珑当然不可能完全对老妈的处境无动于衷,所以对于感情,哪怕不是为了自己,而仅仅为了早已不堪重负的老妈,如若有合适的话,也得稍稍考虑一下吧!

于是,尽管不怎么情愿,玲珑还是渐渐不由自主对角逐她的男生进行了有目的的筛选——当然最主要的是脾性,是投缘,至于金钱,有当然最好,毕竟没有人会莫名跟富足生活过不去的,如若不然,也无所谓,两个人的真心真意才是最重要的。当然玲珑还是比较含蓄的,并没有直接跟人家确定为恋爱关系,只说是哥们儿,进退自如、左右逢源——而那高挑而又文弱的男生,据说家世还是挺不错的,又是省内最发达地区的人,自是有一股优越感的,也不知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居然当真默认了玲珑这一不怎么合乎常规的行径,居然当真嘻嘻哈哈跟他称兄道弟打闹一片了好长一段时间……

但玲珑到底还是堕落了爱河。记忆中那是一个假期,快过年了吧,她跟那男生以及他的一位好朋友一块去异地旅游了一圈,然后回来他们的关系就确定了下来——

作为同寝室朝夕相处了差不多半年还算投缘的同学,对于这个结果,我们虽说略略有点意外,似乎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但心底里还是蛮替她高兴的。毕竟在风雨飘摇的单亲家庭里生活了太久,母亲再好终究取代不了父爱,而况更多的时候母亲压根无力顾及那么多,现在总算如愿有了情投意合的人生伴侣,那么,往后的日子里,她应该是幸福的吧!

但是,我们怎么都没有想到,原来家境并不宽裕的玲珑结交男友,并不是按照常规是为了自己过得好一点,为了索取,为了那张长期的免费饭卡,反之,她倒更像是为了付出。这不,那之后,玲珑一改往日早上睡懒觉让我们给她带早饭的习惯,每天都早早地起来了,不止给自己,更给那男生准备妥当了营养可口的早餐。甚至,就连他们寝室的那些成员都跟着沾光……

这还不算,在他们认识的第二个情人节那天,她甚至倾其所有地给那男生买了双价值近二百的品牌跑鞋(当时她身上就二百块钱了,是这个月剩下的生活费,本来是留给自己买鞋的),结果她手头就剩下了三十块,恐怕就只有买双拖鞋的份儿了。却怎么着都没有想到,那男生非但不领情不为所动,反而还一脸的质疑一脸的不满:“是么?可这鞋分明是假品牌呀,你知道么,师大那边卖的五六十块一双的都要比这好多了!”当玲珑在寝室里说起这一情况的时候,一贯要强的她那一刻眼睛却红肿得厉害,显然早已哭过而且哭够了——如若不然,我简直怀疑她会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失声嚎啕痛哭了。那一瞬,我们一寝室住着的成员感觉都酸酸的,也许,这就是历练跟成长吧,好了,这一下总算看清了那男生的真面目,玲珑应该会对她死心了吧?亡羊补牢,为时还不算太晚……

却没有想到,玲珑是那种执拗得甚至有些偏颇的女孩,不撞南墙是不会轻易回头的,事实恐怕撞了南墙,也不可能回头,或者也由不得她回头了吧!总之,哭过之后,玲珑反而对男生益发死心塌地了,不止一如既往地为他准备早餐,当然也一如既往地关照他寝室里那些同学,甚至发展到后来,竟然为他跷课逃学了!往往他一个眼神一个表情,她就唯唯诺诺言听计从,自然大学期间虽不比中学,似乎在课堂管束上相对宽松了好多,却也不排除难得一次的点名查堂——万一要撞在“枪口”上,恐怕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即便不被开除,也是要受处分的——那是要载入档案的,搞不好就是一辈子的污点!对此,玲珑自然没有办法若无其事的,无奈自古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既然没有办法跟“男友”抬杠,自然也只能绞尽脑汁糊弄老师了。毕竟,相对而言,男友可比老师重要得多了。可偏偏借口也不是好找的,尤其是还得合情合理还得叫人心悦诚服,于是“弄虚作假”也是在所难免的——当然不是完全的凭空捏造,而是……譬如说一张假条,一张医生写就的“建议休息”字样的条子,由于上面并没有日期字样,而更凑巧的老师每次都只是看看了事,并不曾就此收上去,这就够她反反复复地使用了。当然她本身是不可能露面的,自然也不存在心如鹿撞面红发烫等等可能露出马脚的问题了。此时此刻,她早已随着男友去外面逍遥自在了,也没有那个“闲心”啊!每次她都是拜托寝室里那位似乎跟她关系最铁的姐们儿带过去的,到后来搞得那姐们儿都烦不胜烦了,当然与此同时也感觉有些可笑:“玲珑,你这又是何苦呢?跷课就跷课呗,干吗还弄得如此堂而皇之理直气壮的样子?你不知道,屡屡帮你将这些递上去的时候,我内心里别提有多别扭了,好像弄虚作假的是我似的!屡屡这时,玲珑只是抱歉地一笑,然后下一次依然如故,或者这也并非她的本意吧,只是她压根抗拒不了“男友”的召唤。看来,她是铁了心要跟那男生共度此生了——我们虽说也隐隐有些不安,似乎她这样太草率了,可也只能默默地祝福她好运了!

但“好运”并没有就此关照她。这不,在这一学期的期末考试中,素来品学兼优的玲珑居然有半数的功课都亮起了高高挂的“红灯”——这其实也是情理中的事情,毕竟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将时间跟精力投入到功课上去了,但那一瞬,一贯要强的玲珑还是当即落下了眼泪,想是真的被戳到痛处了吧?众所周知,这并不仅仅得交上数以千计的“重修费”,而且从此将被打入“另册”,哪怕学得再好考得再好,也注定跟所有的评奖选优绝缘了!想想之前老妈对她寄予的沉沉希望以及这么多年为她倾其所有无怨无悔的付出,她有怎能漫不经心若无其事?但此时此刻,木已成舟,除了接受面对,她还能怎样呢?而况,她早已堕落感情的漩涡,再没有办法抽身而退了。换言之,此时此刻,“男友”是她拥有的全部了,而况,她路走到今天,全都因“男友”而起,就算他不是罪魁祸首,起码也是关键性的诱导因素吧?

却怎么都没有想到,恰在这个时候“男友”居然跟她提出了分手——理由是他家人不同意他找一个外地人!是么?玲珑愣愣地看着“男友”,半晌没有回过神来,不同意他找外地人?而他又是那么听话孝顺?那,他早干吗去了,难不成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她是外地人啊,她可从来不曾对自己的籍贯出处藏着掖着啊!那这么长时间,她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呢?他们在玩浅尝辄止的感情游戏么,可是她明明说过,她是认真的,并不适合这样的游戏呀!

而况,明天就是他姐姐举行婚礼的大喜日子。就在昨天,甚至就在刚才,她还在精心挑选着自己的服饰打扮以及打算送给姐姐的“礼物”呢!而现在——难道只在短短的瞬间,之前所有的幻想跟憧憬就统统都化为泡影了么?玲珑真的不敢相信,更不敢面对,差点没一下子瘫软在地上——而“男友”居然也真够决绝的,这么久的感情(或者根本只是逢场作戏吧)说断就断了,甚至懒得再看她一眼,就那么直直地扬长而去了!

而眼看着“男友”渐行远去乃至终究在视线内完全消逝的身影,玲珑终于禁不住泪流满面——都说所有的海誓山盟都是过眼烟云,可一切还是显得太短暂太不堪一击了吧?真的,从相识到相知到相许,过往的历历一幕一幕,像放电影一般在眼前不断浮现,那样清晰,那样明了,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却怎么着都没有想到,言犹在耳,之前所有的一切却早已统统不算数了……

但到此为止,玲珑还是没有死心——她还真够执著的。那是次日晚上吧,都已经半夜三更了,我们都睡得差不多了,却纷纷被她强压着的打电话尤其是抽噎的声音给惊醒了!居然,她还在发疯般地四处打电话找那个男生——当然其实那男生回去参加姐姐的婚礼了,但她好像忘记了这一事实,只管拨打电话,拨到那男生所在的寝室,拨给那男生的朋友,甚至拨到那男生远在另一个城市的家里……当然不可能有任何效果,别说那男生未必在,就算他在又怎样呢?他要存心躲着她,或者说根本不想接听她的电话,那么怎么着,她都是无可奈何的。但那晚,我们虽然觉得她此举未免太执拗太偏颇了,简直就是自讨苦吃自取其辱,何苦来着?甚至,偶尔心底里还隐隐感觉有些可笑,但我们终究笑不出来,更无言以对。尤其是看着她满脸是泪虽尽量压抑着依然难免有些歇斯底里的哽咽声音,我们也不由感觉酸溜溜的,却也隐隐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其实校园恋情原本就存在太多的变数跟不定性,如若没有足够的适应能力跟应对能力,还是不要随随便便涉足的好,正所谓爱有多销魂,就有多伤人,如若没有准备好,一旦有变,就有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尴尬境地……

但终究,我们只能无言。甚至不自觉地,就积极“配合”她——当然不是说帮她说好话什么的,再说那也无济于事呀!但最起码,我们可以对她的“扰乱”忍气吞声委曲求全,我们可以“陪”着她一夜无眠到天亮(在当时的境况下,恐怕想睡也睡不着的),当然此外还有——就是尽量提供足够的电话卡。寝室里的电话只能用卡拨打,而要一晚上说下去,很显然一张电话卡是远远不够的(偏偏我们一般就买一张),而此时此刻宿舍管理站那边早已关门了,恐怕玲珑即便出再高的价也是买不到的。而我们,身为她朝夕相处了半年多的同学,面对着她千言万语只能无语的尴尬,面对她一脸委屈而又无处倾诉的压抑跟憋闷,又怎能袖手旁观熟视无睹呢?于是到底倾其所有不遗余力……

结果,那晚玲珑把我们所有的电话卡都给打爆了,总计代价不下三百块——差不多够她平日里一个月的生活费了。而我们也到底彻夜未能入睡,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天空渐渐微亮,直至完全天明……

但在当时,我们还是或多或少感觉些许宽慰的。这样也好,毕竟人都是需要发泄的,这样一次性发泄完,将想说的统统都说了,不管能否起到什么效果,但最起码,她心里应该畅快多了吧。那么从今往后,她应该重新振作、好好尽一个学生的本分了吧?毕竟,人不能在悲伤的往事里停留太久;而况眼下已经到了最最关键的时刻,算起来大学生活差不多过去了大半,更别提她还有那么多那么大的漏洞需要逐一尽量弥补,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她又有多少时光可以尽情挥霍呢?

却怎么都没有想到,从此她又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当然不可否认,在这个过于闲散过于松垮的校园里,至今她还是颇有魅力颇受异性追捧的。眼下既然她已经恢复了“单身”,那么别人趁虚而入也算是情有可原甚至是堂而皇之的吧?这固然无可厚非,曾经不止一次听人说过:“要尽快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当然最好的办法是,再开始一段恋爱,充其量她也只是步前人后尘的芸芸众生之一而已。可是,经历了那一次重创,玲珑好像对男生,对感情都不敢再抱太大的期望了。当然原本她也可以将所有人都拒之门外的,可总感觉心里不怎么踏实,真要那样子的话,在她是清高是不屑,可是在先前那个逢场作戏全然不把她当一回事的男生眼里,她又算得了什么呢?会不会益发被人看扁了?于是思前想后,再三权衡,玲珑到底决定来者不拒、照单全收——她当然明白那样子不好,不止多情得太过火了,甚至有些滥情,有些轻浮放浪,但她更明白,其实人家也未必对她多情,说不定人家同样脚踏数条船,或者说她也只是人家的众多选择之一呢?那么既然别人可以,为什么她就非得过于拘泥过于呆板呢?换言之,经历了之前那次近乎毁灭性的重创,她是真的害怕了,不敢越雷池半步了,而且既然无法将其彻底摒弃,倒还不如尽量多给自己把握一点机会——真的,在玲珑眼里,那也就是一次机会而已。世事沧桑,瞬息万变,谁也不知道下一刻究竟会发生什么,毕竟就眼下而言,一切才刚刚涉足,起码还远远没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那么自己又何必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而况,那压根无济于事呀,不是么?

于是,往后所剩无几的大学时光里,玲珑继续游离在感情,说得不确切一些,是众多男生之间——至于学习,算了吧,反正也就这样了,而况她的心压根就不在这上面,又何必非得勉为其难委曲求全呢?就眼下而言,把握住终生幸福才是最重要的,再说眼下把学习搞得再好,不也还是为了往后的幸福么?老话说得好,“做得不如嫁得好”,既然有望走捷径,何必非得舍近而求远呢?而况有这么多的男生“钟情”于自己,有这么多的机会赫然摆放在眼前,总有一个是真正属于自己并且适合自己的吧?

玲珑是这样想的,也真是这样做的。发展到后来,她更到了不可理喻不可救药的地步。不要说当真“有意”跟她交往的本校男生了,就连外校的,甚至就连路上偶遇的,其实人家并没有那个意思,至多也就对她略略有点好感,至多只想做个最普通的朋友而已,她也不肯轻易错过彼此之间的“缘分”。一度,她不由迷迷糊糊得有些看不清自己,俨然全天下的人都已然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了,如若她再稍事主动一点的话,哪有不成的道理?只是屡屡事与愿违“希望”落空了,到底人家只有落荒而逃彻底跟她断绝联系的份儿了!屡屡这个时候,她非但未能及时反省及时大彻大悟回头是岸,反而有种遇人不淑知音难觅的压抑跟愤愤然。再往后,她当然是越挫越勇继续勇往直前了,而且一发而不可收拾……

光阴荏苒,白驹过隙,一晃,四年的大学生活就要告一段落了。玲珑的学业当然是彻底荒芜了,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找到了理想的“归宿”,起码也拥有太多太多理想的机会,却没有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先前围着她打转千般讨好万般逢迎的男生居然全体作鸟兽散纷纷离去了,而且决绝得跟她最初的“男友”一样,连个多余的借口跟理由都不曾给她。此时此刻,玲珑内心里的失落跟感伤可想而知,甚至比之前要沉重千倍万倍——起码在当初,生活虽不大容易,至少她还有那么一点点希望;而现在,她可是连条退路都没有了。蓦然回首,她才发现,一路走来她早已错过了太多太多,也失去了太多太多,居然在这四年里,除了那一段段看似妙不可言却终究无昙花一现的“恋情”,留下的唯有一片空白……

似乎在那一瞬,玲珑才幡然醒悟,也才终于意识到眼下自身处境的尴尬跟无奈——哪怕不是为了自己,也得稍稍为早已为自己付出太多牺牲太多的母亲稍事考虑一下吧?而这四年,母亲之所以无怨无悔始终如一地不遗余力为她倾囊付出,可不就是期盼着她有朝一日可以成长出息起来么?而现在……玲珑这才追悔莫及,一直以来真的过于情绪化,过于在乎自己内心里的感觉了,在不经意间居然早已将母亲“抛”到了脑后,而且“抛”得太久太彻底了,眼下将事情弄成了这个样子,她又有何颜面面对母亲,又该如何跟母亲交代呢?

但,她到底还是硬着头皮给母亲挂了一个电话,当然不是为了诉苦,而是想让母亲宽心罢了,哪怕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这是玲珑眼下唯一能为母亲做的,就这么一个状况,她当然不可能灰溜溜地回到母亲身边,真要那样子的话,不要说母亲会承受不住,恐怕也是她过于强烈的自尊心所不能容许的。所以在电话里,她只能尽量谈笑风生,装出一切安好开心得不得了的样子,对于母亲电话里的叮咛嘱咐,当然也只能装作一副唯唯诺诺的乖宝宝样子,临了当然还是那句话,让母亲放心,她什么都好云云。可是挂断电话,玲珑却禁不住泪流满面——

下一刻要怎么做,下一步要怎么走,她是真的不知道。眼下就业竞争那么激烈,压力那么大,而她连拥有一页最基本的文凭都成了一种可望而不可及的奢望,哪里还有容身之地呢?但她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毕竟一切都是她自己一手造成亲自葬送的,如若不然,也不至于……又能怪谁?所以纵然这是一杯苦酒一杯毒药,那也是她亲手酿制的,当然也只能由她自己和着血泪慢慢吞咽下去……

不过还好,她还年轻,起码还不算太老;而且,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也算是真正成长起来了吧!虽然就眼下而言,似乎她得比常人走多得多的弯路,承受多得多的痛苦跟无奈,但事在人为,只要愿意,相信她一定可以再度步入生活正轨,再度拥有精彩人生的!

但愿往后的日子里,她能真正一路走好,而不再迷茫,不再彷徨……

寒雪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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