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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2009-01-06 03:33
 

父子俩

 

这仿佛还构不成什么小说的三要素。它只是我和儿子某一年某一天的情感生活。是我从记忆中缀落成的一段文字而已。

       

       七月中旬的某一天。

       小家伙哪去了?这个小兔崽子。雪阳!雪阳!我从滩上打早班回来,发现儿子不在床上,就这样急的乱喊起来。唉!我在王奶奶家玩呢。这小家伙,又去找隔壁的王奶家的孙子王小飞玩了。我平静下来之后,连水靴都没来得及去脱,连忙转身又进屋去拿昨晚我放在菜橱里的三代快餐面。我想,得快些把早饭给儿子解决掉,还要送他去上学呢。时间也不早了。可那三代快餐面全都不翼而飞。我只好去厨房找。不想只看见三个空袋,没看见袋中的面块。但很快我就闻到一股调料的浓香。一转头,我就发现火炉上炖着的铝锅里呼哧呼哧冒着热气。嘿,这小子行啊,能烧饭了。他老爸我看来也快要享福了。我一边得意着一边去揭呼哧的锅盖。可一揭开锅,我就失望了。几块面已经被煮的稀烂稀烂,再怎么挤,也挤不出一滴汤来。面上仅糊着一层调料的油沫,油沫里居然还隐现着几块长形的香肠片。我用筷子去挑面,却怎么也挑不起来一根有点长度的面条。这哪里是在煮面条嘛,简直就在煮面汤嘛。唉,看来老爸我离享福还有几年呢。

       爸,你下班了?快餐面我都给你弄好了。咱们快吃吧,都快七点了。这时儿子倒是一蹦二跳着窜在了厨房的门口,一边喘气嘘嘘的说,一边就坐到桌子边上。

       行啊。吃就吃吧,不过一定要吃的饱些啊。我苦笑着把锅里的烂面狠狠的盛了满满一碗端放在儿子的面前。吃吧。

       咦?爸啊,这面怎么这么烂啊。儿子一边用筷子去挑那怎么也挑不起来的面条,一边还歪着长发的脑袋来问我。我又能怎么说?我是哭笑不得。

      你个外行充内行的家伙。也不问问老爸这面该怎么煮,就跟愣头青似的一头全栽锅去。每次爸是这么煮的吗?

     嘻嘻!我不是看你打早班辛苦,想让你吃顿现成的嘛。

     恩,好儿子,你的想法很好。你的心情我也能理解。不过不要太急嘛,要慢慢学。跟老爸一边学一边做,懂吗?

     懂了。

     下回一个人不许动火炉了。万一烧着烫着了,你叫老爸怎么办?下回可不许这样了,记住没有?

     记住了。

     那这面还想吃吗?

     不想吃又吃什么呢?小家伙噘着嘴唇在发愁。

     得了,老爸带你走街上吃几个肉包子,行吗?

     行。谢谢老爸。

     哦,我看你还是别先谢的那么早,吃了肉包子,这中午的虾仁可就吃不成了?现在老爸身上只剩下八个新旧不一的钢洋了,计划是中午的三块钱精肉,三块钱龙虾仁,晚上是两块钱的咸鸭蛋。若买一块钱的包子,剩下两块钱也不好意思拿去买虾仁吧。你说怎么办?

     这个好办。把晚上的两块钱拿来用不就行了。

     那晚上的咸鸭蛋你不吃了吗?

     咸鸭蛋还是要吃的。不过你就不用操这心了。晚上放学我们走奶奶家拿几个就行了。昨天在学校我听小涛说奶奶刚买十几个鸭蛋呢。小涛是我的侄儿,比儿子小两岁。

     可奶奶家的东西为什么就那么随便的拿来吃呢?

     她是奶奶嘛。爸是奶奶养大的,我是爸养大的。爸能吃奶奶家的,我为什么就不能吃呢?这还不一样吗?

     你个小混蛋,你说这叫什么话啊?这不是不讲理吗?我被儿子说的哭笑不得,就用手掌轻扇他一下的后脑勺。好了,别闹了,快去背书包,准备上学。

     看着儿子转身去了堂屋时那瘦小的背影,我这心不仅是一种酸楚的感觉,而且也有着很多内疚。儿子在一天天地长大,我却仿佛在一天天地老去。连话都答问不出多少了。

 

千算万算,我还是算错了。万万没想到的是,中午的这顿的虾仁还是没有买到。早上我匆匆把儿子送去上学,回来路上就顺便去菜市场买这中午要吃的虾仁和精肉。今天是个阴天,雨仿佛就在头顶盘旋,一碰就下。今天市场卖龙虾仁的不是很多,而是只有一个摊位上有,且已经不多。所以买完精肉,我就连忙小跑过去。

      买三两的虾仁。

      给,四块。

      怎么?又涨价了?

      唉,这批发商说现在的龙虾的淡季,货少,就提价了。我也总不能亏本卖吧

      我想四块就四块吧。一块钱的蒜黄就不买了。反正家里还有些韭菜。韭菜炒肉丝一样的。可当我把伸进口袋里准备把仅剩下的四个硬币掏出来付给商贩的时候,我感觉兜里只剩下一个硬币。而其它三个呢?都已经不翼而飞。我真是吃惊不小。我可正好带着这八块钱的硬币啊。包子用去一个,精肉用去三个,应该还剩四个啊。可偏偏怎么就少了三个呢?这该死的硬币,就是不好带。一阵尴尬之后,我只好和商贩说,真对不起,我钱丢了。下次来买吧。不好意思啊。因为和商贩都些熟人,所以听我这么一说,也一样吃惊不小,一副关心的样子,丢了多少?上百还是几十啊?我苦笑一声,不多不多。说着便仓皇逃去。

      我知道,假如我说出只丢了三个一元的硬币,肯定会让人捧腹大笑的。我那时才仿佛是窘迫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呢。可不这样精打细算着,我一个月四五百元的工资,又怎么能够用呢?儿子上学时可能要随时交纳的各项补充费用必须存留些。一旦又遇上要统一买什么学习资料的,我上哪弄钱啊。每月还得抽出五十元来储蓄,到年底好给儿子交每年一次的保险金。再就是什么礼上往来了,什么医疗保健了,什么水电煤气油盐酱醋了。样样花钱,样样非花不可。唉,真是饱汉不知饿汉愁啊。我今天不仅仅是丢了三个硬币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了,而是丢了这个月我开支单上的一个数字。我由此而必须改动这一天的饮食计划。只是这一改动,又牵涉到信用问题。儿子肯定会说我说话不算话,破坏饮食计划的承诺。我当如何解释?失信于儿子,也是我生活中最怕碰上的一件事了。

     还好,我和儿子中午就不用在家开火了。因为在我回小组上班的路上,碰上老妈。老妈让我中午带雪阳时别回家现做了,直接就去她那里吃。我说菜都买了。老妈说那就留明天吃吧。老妈买些对虾给雪阳吃。老妈说雪阳最喜欢吃对虾了。想到对虾,没上这个月的计划,儿子也差不多有近一个没吃对虾了。我想无论如何也得厚着脸皮去老妈家靠有对虾的这顿饭了。

     中午饭,我们一大家子吃的很开心。老妈不但买些对虾,而且还买了肉,鱼,和一些鲜贝。我们三兄弟多天不见,总有些要说的话在心头,相互着一吐为块。雪阳和两个小弟弟一起开心皮闹着。孙辈欢声笑语的诸多童趣,让孤身十年之久的老妈多少也含带几分欣慰。这年老爸过世十个年头。而老妈的诸多伤感和寂寞也逐渐几个孙儿的饶膝之趣,取而代之。

而晚上可出了件不小的事。让儿子疼痛不已,令我心酸不已。不过老妈家那边没有知道。

说好今晚我去带儿子的,顺便走老妈家拿几个咸鸭蛋的。可下午我在虾塘查苗,刷网,清理些水面的水草,竟错过儿子放学的时间。等我从虾塘回到家里,已经晚上的六点半多,却还不见儿子的影子。我甚是着慌,连做饭的火炉都忘记拔了。正当我站在路口焦急翘望的时候,一个路过的熟人远远就开始叫喊我说,你快去看看,雪阳在十一组前面的盐廪被车轮绞伤脚,被人正抱在路边哭呢。我一听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心想这是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了?我连忙带上门,慌忙着骑上自行车,去了十一组。

     我到十一组前面的盐廪边,儿子已经不哭了,被一个回家路过的女同事坐在路边抱在怀里。原来儿子放学后在学校左等右等没有等到我后,便自己步行回来了。他在路过工区桥头时碰见隔壁王奶家的小飞,就跟小飞的车回来。两个孩子一路皮闹。坐在小飞身后车坐上的儿子一不小心就把脚伸进车轮里去。等到小飞听见哭声时,儿子已经被车轮挤破脚面,绞伤脚脖。我连忙问女同事,怎么样?没伤着筋骨吧?女同事说,筋骨倒没伤着,不过也绞破一大快的皮呢,都绞出血了。我连忙拨开儿子脚上那只已经沾染模糊血迹的丝袜,就见一片鲜血,还在盈着。破皮的四周好象还有些红肿。我心疼的不能再看去,连忙用破丝袜裹住儿子的破脚。这时还呆愣在一边的小飞也走到我面前说,对不起,叔叔,都怪我不好。我站起来摸一下他的头,没事的。这也不能全怪你,他坐车不老实,也有错的。你快点回去吧。你奶奶还等你吃饭呢。小飞给我先叫回家后,女同事就说,还是带孩子去医院做一下消毒处理,包扎一下吧,以免感染。这时我也才想起要谢谢这位好心的女同事。我一边从女同事的怀里抱过儿子,一边和她说,真是谢谢你,耽误你这么长的时间,也没回家。真不好意思。女同事说不用客气,还是催我带孩子去医院。可儿子却死活也不去医院,要回家。说着儿子就哭出声来。儿子是一边哭泣,一边央求着我说,爸,我不去医院。没事,回家就好了。不去医院,爸,好不好?我要回家。我知道儿子从小就怕打针,怕吃药,怕见医生。平时一般不严重的咳嗽感冒,忍几天就好了。听这着儿子苦苦不迭的央求声,我一时竟忍不住,心酸的眼泪默然而出。泪水滴在儿子的手背。儿子却抹去我脸边的泪滴,依然要我带他回家。

    行,和爸回家。我还要做什么呢?我还能做什么呢?

    这天晚上,儿子没有吃饭,却忍着破脚的疼痛,把老师给布置的家庭作业做完。儿子说,明天老师要检查的,没做好的要补抄十遍呢。我真恨。恨老师这么狠,也恨我自己这么无能。我只有简单给儿子洗洗伤口,敷上些消炎药,包扎起来,就把他抱到床上去休息。

    这一天夜里,我一觉醒来,无意中竟听到熟睡中的儿子叫两声妈妈的呓语。之后,我就再也睡不着了,在一片漆黑的夜里,胡思乱想到天亮。

    这一年我离婚两年。儿子这一年八岁,上小学二年级。儿子的脑袋有一股说不出的鬼灵劲,成绩却一直走中游。话说的贼多,像个蚊子成天笑个不停。

叶维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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