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在雪
风,撩起一层雪,冷气刮在脸上,你依旧没有回来.我不知道你没有回来,因为雪,还是因为那只冻死了的白鸽还没有被掩埋呢.
仿佛是几个月的时间.是的,几个月,在人的生命时限里,真的不算太长,但对我来说,却已经是一次嬗变的心灵之旅.
其实,我俩的情感真的很好.结婚这么多年,也没有红过一次脸.我们生活的都很清淡,容易知足.可偏偏不知就怎么了,我仿佛是掉进幽谷一般,游离一个晚上,没有回家.而就是这个我不归的夜晚,竟让你一夜没睡,坐在沙发上牵念到天亮.天亮我也没有回来.而到我晚上下班回来,却不见你的人影.真的,我很惶恐.我在客厅里紧张的团团转,不知所措.不过没多久,你就回来了.见到我,你竟比我还激动,激动的扑在我怀里,抽泣不已.其实你只是出去买点饭菜.
"昨天你电话里说,晚饭不回来吃,是因为一个朋友过生日请客,怎么一夜也没有回来啊."你的声音里没有一丝的埋怨,依旧是那么温柔可亲.
"哦,我酒多了,连自己在哪都迷糊不清."我一边说一边轻轻给你抹去两腮的泪痕.
这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了.我以为只是我们情感生活中小小的误会.因为几天后,我们就都忘的一干二净,我们依旧相敬如宾,过着清淡的生活,幽默风趣的笑语天天在庭院里飞舞.忽然有一天,你接了我的手机,你还没来得及问是谁,就听对方说了句:"喂,是林哥吗.你怎么一夜过了,就跟空气一样给蒸发掉呢.阿妹好想你哟."当时你一下子就闷了,只对对方说了句:"你打错了."就不再言语.几个月来就没再和我言语一句话.那天我休息,还亲自下厨,做了好多的一桌菜.因为那天是我们儿子的生日.
那是初秋的一个黄昏,我下班回来就看见你从白鸽的左腿上解下一张并没有写几个字的信纸.我也不甚奇怪,就这么进了屋.我也知道那只可爱的白鸽,对你是何等的重要.自从你接了那个女人的电话,从此不再和我言语后,你的话语仿佛都说给那只白鸽.几个月来,我们家的庭院,已经没有一丝的欢声笑语,连儿子都懂事似的也没再皮闹一回.而你的神态依旧是那么清淡,你下厨的动作也依旧的那么的娴熟而真挚.
我真的害怕有一天就这么失去你.你依旧没有回来,我真的有点冷了,站在庭院这么久.我进屋想披件外套,不想就这么先看见你的外套也挂在那里.这么一个寒气逼人的日子,你去了那么久,能不冷吗?我还能想些什么呢?我一时竟忘了自己的外套,拎起你的外套,和我一直放在怀里几个月来,你与白鸽所有的托付之言一并带上,去找你.
满街都是雪,你捧着只冻死的白鸽,能去哪呢?不过我一定会感觉到你在哪,一定会.我毫不犹豫去了金丝竹林.那是我们相识的地方,以前是馄饨街.我们因为一起对一位苏北老汉的馄饨赞不绝口而相见如故,才一直相伴至今.
远远的,远远的我就看见你.你蹲在那竹林边上,寸着白雪,和竹林的淡黄色,好一幅宁静而淡泊的风景图.在你的脚边,好象早就垄起一座雪坟.我知道那是谁的坟.但我害怕,那会不会就是座葬送我们情感的坟呢.远远的看着你身心颤动的样子,在雪地里,如一尊浮动的雕塑,色彩鲜明.
走到你的面前,我把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号信封塞给你:"阿雨,这是这几个月来你对白鸽所说的一切话语,给你.我真的不想你离开."
你猛一下子站起来,用一种特定的眼神注视我,无声无语,泪水却渐渐模糊你的视线.
":阿雨,是我的错.我不该对你撒谎.我希望你能原谅这仅有的一次.白鸽是死了,但我真想我们的距离能近些."你轻轻靠在我的肩上,哭声只在喉咙里起伏不定.我听到的只是一份感动.我把外套披在你的肩上.
"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