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零度

 

 

 冷冷的心在冷冷的跳动，挤出冷冷的血，在冷冷的血管里，冷冷的流淌，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冰冷。
     我是一个孤儿，出生不详，无父无母，亦无兄弟姐妹。也许我有，只是我不知道罢了！我只知道从我懂事开始就一直生活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城堡里面。与世隔绝。守着那份孤单在刺鼻的硫磺味中被迫学习。学习那些邪恶的魔法。没有朋友，也没有敌人。除了大法师热若和哪个丑陋的老管家外，我没有见过其他的任何人。我活在一个完全封闭的世界。活在热若的世界里。也活在一个只有痛苦的世界里。
     “我为什么叫灵？”我终于鼓足勇气对着热若问出了这个我一直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因为这个星球曾经最伟大的魔法师叫做‘灵’，我相信你是他的转世，我要帮你成为和他一样伟大的魔法师。这样你就可以控制这个星球除我以外的任何生物。”
     “那我又是谁？我的父母是谁？我从哪里来？”
     “你问过了。其他的问题，你会知道的，但是不是现在！”
      热若的回答让我不知所措，无言以对
。
      从一开始我就厌恶那刺鼻的硫磺味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枯燥的学习。那种枯燥乏味的生活让我有从塔尖纵身一跃的冲动，直到有一天~~~~~~
      “灵，从今天起，她将陪着你，直到你学业有成！”热若指着一个长头发大眼睛的女孩对我说。
     十八年了，十八年后我终于遇见了一个人，一个真正的人。一个我从她的眼睛里看不到邪恶的人。我有了一种重生的感觉。虽然我仍然憎恶热若，但这一刻，我是感激的。
     “你叫什么名字？”将女孩带到钟楼上后，我轻轻的问。
     “箫”她的回答很局促。看得出来，她对这个城堡，对我，很紧张。
     “ 箫？是一种乐器吗？”我的问题有些无聊。
     她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是一种乐器，它的声音很美。”
     “你的声音也很美。”我也笑了，“对了，你怎么会来到这个暗无天日的城堡啊？”
     “因为去年村子大旱，庄稼没有收成，很多人都渴死了，饿死了。热若来到了我们村子，为我们求来了雨，作为报酬我就来到了这里。”
      箫讲得很平静，仿佛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他们怎么能用人做报酬？”我有些愤怒
     “你不明白的，村子太穷了，完全就是靠天吃饭。没有水就只有走向死亡，热若的到来挽救了村子，我们都愿意为他付出我们最好的东西，而我也愿意为那些乡亲做一些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来这里是我自愿的。我不希望村子永远穷下去。”箫平静的诉说着，仿佛她的归宿就是作为报酬为自己的村子做一些我不能理解的事。末了，她突然问我“热若是你父亲吗？他对你挺好的。”
     “他对我好？”我反问“我不是他儿子，我没有父母，也没有兄弟姐妹，从我记事起我就生活在这个地方，没有离开过一步。我不知道我的一切。”我没有告诉箫热若的那个邪恶的计划，我不想她感到恐惧，不知道为什么，我本能的觉得我应该保护她不受伤害。因为她也许会改变我的世界。
    “哦，对不起。”箫对她的问题感到不好意思，低声道歉。
    “没什么啦，我现在不是过得挺好。”我苦笑道。
     箫不再说什么，我也选择了沉默。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我们离开了钟楼。
     接下来的日子依旧苦闷，依然是在刺鼻的硫磺味中穿梭和面对枯燥的学习。唯一我不同的是身边有了一个箫，一个让我不再孤单的人，一个让我的生命重新有价值的人。
     不学魔法的时候我只愿意和箫待在一起，她是这个城堡里唯一能让我感觉到生命气息的人。直到那个丑陋的管家来叫我吃饭。
     晚餐很简单，我的食物依旧是新鲜的牛血，就算我早已厌倦了这种腥臭的味道，但不会改变，热若不会让管家给我提供别的什么食物，因为一个魔法师就应该是用最纯粹的牛血洗礼出来的，不能沾染半点人间烟火。而箫的食物是一种叫粥的东西。热气腾腾，散发着香甜的气息。看起来十分美味。但我不可能有机会接触，至少在这里，在热若的城堡里，我不能想 ，对于非血液的食物，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城堡里。想都是一种犯罪。
     饭后依旧是和箫缠绵在一起。
    我在防中为箫变出了一屋子的小鸟，看到喜悦的箫在小鸟群中翩翩起舞，放肆地绽放着自己的美丽，我有些醉了。我感觉我的一生都不会离开这个女子了。就好象星辰永远不会离开月亮一样。我喜欢这种甜蜜的感觉。但是能变出一屋子的小鸟却不能给自己变出一双翅膀，带着自己爱的人离开，我很苦恼。
    “怎么了，灵？”箫眨着大眼睛。
    “哦，没什么，可能是有些累了。”我不想她为我担心。
     “别让自己太累，我们都还是孩子，我们后面还有很多路要走。”
     我走过去，轻轻地拥住她。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让我感到温暖的人，就是我怀里的箫。我们相拥无言。
    看着满天的繁星，我有些眩晕，也许晕的并不是我自己，而是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拒绝清醒，而我渴望清醒。

 

小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