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任凤霞
　　 《回家》之路，始于农历壬午年，及至农历丙戍年，恰为四载。如今，其创作者遴选上乘之作，以“尽意莫若象，尽象莫若言”的艺术探求，化声像符码为涓涓文字编撰丛书，并与我索序。拜读诸多文史大儒、社群雅士、当代新锐的人生境际与生命体悟，自觉若非履职之责我本难堪任。
　　 亦念及三年前曾为《回家》撰文，那时，它方破卵发声，实属电视文艺中的雏莺，我曾期冀其以大众的要求阔步前行而终属于大众，以变革的气魄锐意创新而终直抵人心，以家国情怀为念而终弘扬民族精神。及至今日，堪为欣慰的是它已成为电视荧屏的一抹亮色，勇承传继文化之任。
　　 春发其华，秋收其实。翻阅《回家》书稿，悠然间忽生“若登山临下，幽然深远”的感怀。其视域之高远，正在于诸篇文字关乎于各领域之文化峰巅；其情致之幽然，正在于句句诉说发端于中华民族特有的社会心理结构；其意味之深邃，正在于种种思绪终将使人的情感构建步入和谐之美。
　　 悠悠数千年绵延不断的中华文化，润养出一代又一代的文化宿将、雄才名士，是他们使文化的源流得以传承泽被后人。《回家》之中，汇聚了现当代中国众多令人敬重的冠盖名流，这使得文化的图景趋于高峻辽阔。他们富于传奇的个体历程和生命体验，其实并不仅仅属于自己。他们在民族解放、国家建设、建构和谐社会的进程中砣☆乞不舍的追求和奋斗历程，则从不同侧面描绘了社会发展中各种矛盾的纠结和演进。他们那些失败与成功、痛苦与快乐、彷徨与执著、失望与希望的足迹，将现当代中国的文化史以个体化的方式灵动地呈现出来，实则是文化行进的真实景象，闪烁着中国文化传统之柔美与壮丽的中和之光。
　　中国文化传统所灌溉的中华民族特有的社会文化心理,千百年来维系着华夏大家庭的团结凝聚，它使文化的基质长久鲜活，使民族的生衍浩荡不息,从<诗经·小雅·伐木>“嘤其鸣矣，求其友声”的词句中，就已能顿悟出先人渴望超越孤独、与人为友的生命热望。细细思量，中华民族自先贤孔子以来，始终是将人的情感和观念消溶在以亲子血缘所浓缩的世间关系之上。《回家》之中,句句喷薄而出、难以自抑的情感诉说皆源于这种民族心理结构，这使得文化情怀趋于幽然静谧。他们回望亲人乡土之上的佚事和守望精神家园之中的跌宕，其实并不仅仅是个人的感性倾吐。他们在念故乡今昔潮落潮涨的世事更迭之中，在望长城内外花谢花开的沧桑流变之余：将历时与共时之下千姿百态、多情绚丽的中华文化体征兼收并蓄，化为不可抗拒的情感音符，有始有极、不绝于耳，使感性在理性中升华，理性在感性中凝聚，亦使民族心理得以塑造和放大。
　　 文化有如情感之源泉，它孕育了时代精神，而文化本身亦将继承的基因，融人时代的风潮。《回家》之中的名流俊士，将自己的真性情、大悲喜娓娓道来，这使得文化的意味深远悠长。他们历经沧海桑田的人生况味和思想感悟时刻涤荡着内心、碰撞着神魄，而中华传统与现代意识兼备的个人思索，则彰显先进文化，集中展示了现当代精英的价值追求。
　　 著名的德国思想家席勒曾说，艺术会产生一种“中和心境”，艺术的美能”为社会带来和谐”。再者，当今时代文化艺术的传播愈发借助媒介的延伸,电视文艺的影响日益显要，雅俗之辩亦颇受瞩目。《回家》种种虽皆出自雅致,有道是“人之为道而远人，不可以为道。”唯愿《回家》的结集出版，令读者雅俗共赏之余，亦可获得和谐的文化家园。
　　 是为序。◇
　　2006年6月16 日于长春

家国之恋
　　 “我们是艺术家，是生活在现实的社会中，也是现实的社会所需要的，为人民大众服务的艺术家，决不是飘翔在空中，与社会隔绝的仅知自我陶醉的名士。”
　　 这是著名电影导演史东山留给后人的自白，这也是他半生电影事业的宣言。
　　 1937''年，在抗日战火的笼罩下，年轻的中国电影事业，在国难当头的大环境中岌岌可危着。有感于电影是抗敌工作中最弱的一环，年轻的电影导演史东山抛妻别子，由上海到武汉、重庆，再到湘北战区，在艰苦的环境中拍摄了《保卫我们的土地》、《好丈夫》等一系列的抗战电影，成为抗战时期第一位，也是拍片最多、最有成就的一位电影导演。
　　 他的妻子华旦妮回忆说：
　　 “战争一起来，我爱人就走了，这个家就剩我一个人了，小孩子一大堆，你说我能不让他去吗?当然让他去了。”
　　 1945年，抗战胜利了。带着八年抗战中的体验和对胜利后现实的思考，史东山倾尽全力创作了他在战后的第一部电影《八千里路云和月》，为战后的中国电影艺术奠下了一块基石。
　　 而对于他的家庭来说，抗战的胜利并没有令他们一家人团圆。每一次他走了．这个家的担子就落在妻子的身上。
　　 1949年1月，北平解放。远在香港的史东山上午接到了周恩来请他回北京的电报，下午就退回了外国影片商十二万美金的支票，来不及携妻带子，匆匆北上，就任新中国文化部电影局主任。第二年他就拍摄了电影《新儿女英雄传》，成为新中国第一位在国际电影节上获导演奖的导演。
　　 四十五年后，当九十三岁的华旦妮坐上了飞机，前往史东山的家乡——浙江海宁的时候，史东山已离开我们有近半个世纪了。家乡的人们修复了已沉寂了近一个世纪的史东山故居，正等着这位老人去圆一个回家的梦。
　　 如今的海宁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一别经年，使华旦妮对女儿史大里的讲述带着几许生疏。
　　 华旦妮：“大变样了，那个时候这个道路没有那么宽，很窄的。”
　　 史大里：“那个时候您还没结婚吗?”
　　 华旦妮：“没有呀!我现在已经九十三岁了，那个时候你想想看，我来的时候就是十几岁啊，那么大变化了!”
　　 史大里：“那肯定的。”
　　 华旦妮：“你爸爸小的时候，他最喜欢到东山上去玩，后来就因为他喜欢，他自己改的这个名字。”
　　 当年轻的史东山认识了只有十五岁的华旦妮时，并不知道她就是自己姐姐最心爱的学生。而此时的华旦妮正在憧憬着一个梦想，那就是将来要开一家自己的公司，有一个自己的事业。
　　 华旦妮回忆说：
　　 “那个时候我还小，后来他们要我来史家，我说我不去，不好意思，但他姐姐喜欢我，非要让我去家里看一看，又跟我妈妈讲，后来妈妈说你就去吧，我就来了.”
　　 史东山没有对华旦妮隐瞒自己的贫穷。他说假使没有机会出卖他的智慧，他便不能维持一家人的生活。不过他又很自信地告诉她，只要他们同心合力地工作着，不断地工作着，决不会陷于贫苦的困境中的。在这种对生活的热忱中两个年轻人走到了一起。
　　 华旦妮回忆说：
　　 “我有个想法，办一个事业，说了也笑话，当时我们同学有十个人，说不结婚了，我们办一个事业，老了领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十个人养两个孩子没有问题，我们老了让这个孩子继续我们的事业。后来爸爸妈妈离开上海了，到别的地方工作了，家散了，人也走了，有的结婚了，有的离开上海，最后剩下我一个人，我还是办了美美公司。”
　　 在甜蜜的生活中，华旦妮梦想成真。这一年史东山也暂时离开了电影界，专心帮助妻子经营公司。这是一段让人留恋的幸福时光，也是一段永难忘怀的美好记忆。
　　 如今的史家老宅已经改建成了一个纪念馆，就是在这个院落里走出了中国电影史上最关注社会和民生的导演。在史东山纪念馆，史大里不断向母亲介绍着：
　　“这是爷爷，这是爸爸。这是你们两个，这是你们两个认识以后的。这是在介绍爷爷，就是说他过去是什么情况，然后十七岁的时候爷爷病故了，就是爸爸挑起了长兄为父的重担，抚养弟弟妹妹。这是在讲他怎么样开始从事电影的。首先是喜欢音乐、美术，考入影戏公司做美工师，后来演了几个片子。这张照片就是爸爸到武汉时候，你不是去看了他一次吗，他照片上有一段给你的话，你大概都不记得了，他说这自在的神态会安慰 他爱人，在长夜漫漫，这细微的笑脸，在望着他爱人自远而来。”
　　 “周总理嘛，叫郭老写一酋诗给我：“东山不是好丈夫，西蜀须眉叹不如，毕竟英雄属巾帼，花冠落在女头颅。”他拍了一个片子叫《好丈夫》，这个诗上说他不是什么好丈夫。”
　　 史东山的确没有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而年轻的华旦妮不得不支撑起这个家：
　　 “我一直带着孩子在上海，改名换姓，那时候是日本人来了，小孩子改名换姓，换学校，我还年轻，这个家就压在我的身上。”
　　 史东山和华旦妮共有四个儿女，对于孩子们来说，对父亲的记忆是模糊而又带着苦涩的深刻。
　　 大女儿史大同回忆说：
　　 “我爸爸离开的时候，我才三岁，两年以后，就是1940年的时候，我妈妈带了我的哥哥冒着敌机轰炸的危险去重庆，去找我爸爸，当时因为我最小又是女孩子，路上不好带，父母商量决定就把我留在上海的亲戚家里头。当我醒来，我发现我的哥哥和我的妈妈都不见了，我已经在亲戚家里睡了，床边我妈妈就给我留一个饼干盒，家里的饼干盒里面装着我喜欢吃的饼干。我就天天地哭，我想回家，想爸爸妈妈。”
　　 “有一次我受了气以后，就一个人哭着跑到街上去了，很想找爸爸妈妈，很想回家。我到哪找家呢，我不知道爸爸妈妈在哪。当然这种情形，这种精神上的压抑和苦闷就持续了很多年，整个抗战八年，使我的性格完全变了，使我变成没有欢乐、非常压抑的这样一种性格。”
　　 1945年抗战胜利了，史东山遵照周恩来的指示立刻从重庆赶回上海，筹建上海进步电影基地。华旦妮也结束了在重庆抗建堂的工作，带着孩子冒着风险坐着木船回到了上海。
　　 史大同：“这个时候，我妈妈就从重庆冒着风险坐着木船，很危险地带着我的哥哥和在重庆出生的小妹妹也回到上海了。那个时候我们就有了自己的家，我们就住在昆仑公司里面，住在一个二层小楼的楼上，有两间房间。回到家的时候，我第一次感到家的温暖。因为离开爸爸妈妈八年了，分别了八年多，回来那个时候我已经十二岁，我爸爸走的时候我三岁，这个时候我已经要上中学了，所以心里感到特别激动，而且感觉是不一样的。我爸爸每天都要搂着我，亲我，表现出他对我的爱，经常抱抱我，亲我，我非常高兴。而且我爸爸送给我一辆自行车，我平生有了属于自己的一辆自行车，很好看的，是黄的、红的、绿的，很漂亮，我很高兴，然后爸爸让我骑车去上中学。”
　　 “我有很多体会。我感到家是什么呢?家就是爱，家就是一种力量，家就是一种归属。我还有一种体会，没有国就是没有家，如果没有抗战胜利，我爸爸不可能回来，我也不可能回家。”
　　 在一个晴朗的午后，华旦妮登上了海宁的东山。七十七年后故地重游，九十岁的老人坚持要再一次爬上这座充满年轻时温馨记忆的东山，或许就是为了实现那一份曾经相约的承诺。史东山说过：“旦妮，我们一起去爬山。”他后来一直身体不好，没能如愿。
　　 这座让史东山怀念的东山他再也没来过。新中国成立后，他以忘我的热情工作着。为了拍摄电影《新儿女英雄传》，他跟副导演郭维走遍了河北白洋淀的每一个角落。
　　 郭维：“我对史东山产生最大好感的就是他提出来要下去生活，特别是到冀中自洋淀生活，因为《新儿女英雄传》就写了这一带的抗日战争的故事。他没到过解放区。当时冀中是敌人后方，他没到过，那儿的面貌怎么样，即使是战争过去了，他也要去看一看。这么严肃的艺术创作态度，我很敬佩。”
　　 在电影《新儿女英雄传》里，史东山投入了全部的激情。他说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工作是多么幸福，为了保住这来之不易的幸福，抗美援朝战争一开始，他就把自己不满十七岁的女儿送到了部队，保家卫国。
　　 史大同：“我参军走的那天，我爸爸因为拍戏在紧张的阶段，他没有时间送我。我就到摄影棚去找他。爸爸在拍戏，后来爸爸看到我来了，就让大家休息一下，爸爸带我到旁边的一个办公室和我告别。我印象非常深刻，爸爸就告诉我，现代战争是非常残酷的，你一定要做好吃苦和牺牲的准备。他还接着说，不要做无谓的牺牲。他怕我不能很好地理解，他就举例子说，他说比如在一个战斗中，由于你的牺牲可以使整个战争取得胜利，那你就应该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说到这儿，爸爸的眼睛有一点湿润了。后来爸爸站起来拥抱我，亲了我的额头。最后爸爸把我送到厂大门口，那个时候我第一次看到爸爸掉下了眼泪。爸爸一直跟我挥手，一直到看不到我的身影。”
　　 为了祖国，史东山让女儿离开了家，在依稀的泪光中，他一定又看到了自己离家的身影。
　　 当十七岁的少年离开家乡，去找寻希望和梦想的时候，他或许没有想到，若干年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从他的电影里看到了希望和梦想。他离家的脚步越走越远，家乡期待着，一直期待着，期待着他能在一个有阳光的日子里回家。
　　 电影评论家李道新曾说：
　　 “在史东山心目当中，家应该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部分，但是随着左翼电影文化的兴起，随着抗日战争的爆发，20世纪40年代的进步电影运动的发展，以及新中国的建立，应该说在史东山的电影当中，家已经内化为一个抽象的所在，这个抽象的所在就像是一个国了，一个民族的形象了。”
　　 “比如像《新儿女英雄传》中的男女主人公，最终女主人公完全离开了自己的丈夫。那么在《保卫我们的土地》当中，哥哥和弟弟由于走的路不同，弟弟当了汉奸，哥哥举枪把弟弟给大义灭亲了。这样一种情况下，作为一个有着强烈的责任感、使命感和爱国主义精神的电影导演，家，更多地内化为国。”
　　 1955年2月23目，正当史东山接受了新中国第一所电影学院——北京电影学院的邀请，准备出任第一任校长的时候，不幸突然去世。在他办公桌的便签上，留给人们的最后一句话是：满不在乎个人的成败，但求得为人民服务。◇

目录

序
　　史东山家国之恋/黎莉莉流失的家/赵丹十字街头/张瑞芳岁月有情/秦怡如梦如歌/卢燕乡情入梦/黄宗江我的初恋/陶玉玲人生前线/黄婉秋人生如歌/陈冲本色小花

跋
　　 “人们常感叹夜空中星辰的美丽，但却不知道它们是经过怎样漫长的运行才升起在地：平线上。”已经记不起这话是出自哪一位名家，但若用这段话寓以《回家》，应该还算恰当吧。
　　 2002年3月，吉林电视台一群青年才俊来到了京城，开始了他们一个关于电视的梦想——《回家》c在最初的摸爬滚打中，他们相继拍摄了余光中、冯骥才、丁聪、郁风等文化名家，并凭借尚不成熟的电视理念和电视手段制作了样片。一石激起千层浪，《回家》的出现引来各方的关注和品评。有人说，作为吉林电视台的节目《回家》具有如此博大视野且立意高远，实属难能可贵；也有人说，《回家》节目以地方台之财力和人力劳师而袭远，无论从资金投入还是后续发展都难以为继。的确，吉林电视台历史上还从未有过如此手笔，但《回家》这样的节目值得我们去尝试。2002年9月，《回家》在吉林电视台播出。
　　 破壳而出的《回家》不久便羽翼丰满。巴金、黄永玉、丰子恺、常香玉等一批大师级人物相继成为《回家》的嘉宾，《回家》的收视率居高不下，各项荣誉也纷至沓来。2003 《回家》先后获得了第十七届中国电视文艺“星光奖”，中国电视“彩虹奖”和中国电视“金鹰奖”。同年9月，《回家》应邀参加了第七届香港国际影视展，并且在影视展期间，拍摄了霍英东、曾宪梓等知名人士和曾志伟、徐小明等演艺明星。
　　 尽管最初的起步成绩斐然，但《回家》依然脚踏实地地前行。四年中，《回家》节目走遍了祖国大江南北，行程近五百万公里，拍摄了近两百位杰出人物，个性化地纪录了他们的生命历程，真实地展现了他们的命运沉浮，生动地讲述了他们的人生故事。《回家》的纪录，之于历史，留下的是一段段珍贵的记忆; 之于文化，留下的是一种种精辟的解读。
　　 2004年，豫剧大师常香玉辞世。在此之前，我们对这位人民艺术家进行了一年多的跟踪拍摄，积累了一百多个小时的素材，从事业发展到家庭生活，从最后一次演出到临终立下遗嘱。这些不可复制的纪录浸透着我们电视人对电视事业的执著，对这位德艺双馨艺术大师的热爱与敬仰，同时也成就了随后众多奖项的接踵而至。《常香玉。木兰绝唱》以及《常香玉》七集纪录片先后获2004年第十八届中国电视文艺“星光奖”、中国电视纪录片学术奖短片类一等奖、2005年中国广播电视(纪录片)大奖。
　　 作为地方台节目能在中国电视界独树一帜，这自然引起业界的广泛关注.电台国家广电总局、中宣部文艺局先后通报了《回家》在电视文化精品探索中的成功经验; 《人民日报》也以大幅版面对《回家》的文化精神和艺术特色进行了评介。据不完全统计，几年来在报纸、期刊以及互联网上关于《回家》节目的报道和评论累计达二十多万字。《回家》已经成为目前电视发展中的一种文化现象。
　　 尤其值得欣慰的，《回家》这样一档以文化内涵见长的电视节目四年来始终保持着优异的收视质量，这从一个侧面反映出《回家》已经吸引了社会各界的关注，广泛的认同。
　　 从电视节目的发展周期来看，四年已经是一段不短的时间。四年前,我们决策创办这样一档节目源于对文化理想的追求，而四年后，《回家》的收获回报了我们对文化理想的坚守。
　　 中国青年出版社以精致的构思和独特的装帧品相，将《回家》从电视语言,打磨成书面语言；将电视节目转化为系列丛书出版，以书籍的优雅形态呈献给广大读者得以更长久的保存，其意义更证明了《回家》的内容所独具的品位和魅力. 对于《回家》而言，系列丛书的出版是对过去的一个阶段性总结，同时也是对未来发展的一个前瞻性思考。我们力求从理论和实践上探索出更富有指导性,规律性的经验和理念，从而使《回家》节目越办越好。◇
　　 2006年7月18日于

后记

对“回家”的顿悟，我初始为一段思绪，感慨于某种情结。之后，把它变成了真正的思想行为诉求——因此，有了《回家》节目。
　　 有生命就有家，有思维就有轨迹。“回家”是一次寻根，是一次自省；“回家”是一种行为，又是一种境界。历经四年的长途跋涉，蓦然问发现“回家”之内涵已在行进中悄然丰富并升华。《回家》之文化苦旅已然为一种文化现象，一种文化时尚。“回家”是光影下的沉思，是人生中的定格，更是情感的凝固和精神的超拔。
　　 发端于心，汇聚于形。我心有家，近在咫尺，于形而下，它存在于传统观念与现代意识之间；我心无家，远在天涯，于形而上，冥冥之中又隐现于灵魂和精神之氐。今天，我们仰承于家的博大、家的精深，因为《回家》的释说已非同寻常。《回家》已不拘泥于行为上的寻根拜祖和往事追忆或思想上的情感释放和终极回归。以文化的层面诠释回家，从哲学的角度思辨回家，赋予《回家》乃更深更新的内涵，更高更远的境界。一位位大师和精英的人生慨叹，一幕幕历史与时代的风云变幻，使《回家》饱含了丰厚的文化底蕴，揭开了尘封的历史记忆，展现了时代的风起潮涌，演绎了荡气回肠的人生大戏。
　　 “尺幅之内，千里之外”。《回家》探求的是历史的深度，彰显的是文化的力量。《回家》的主人翁们是历史的亲历者、见证者、创造者。他们讲述的是，见日后的事件真相，是众说纷纭中的是非曲直，是时过境迁的痛定思痛，是人世沧桑的感慨万千。他们又是文化的先行者、实践者、推动者。他们体现华夏文明的历史脚步，是百年中国的文化脉动，是民族气节的真实写照，是世态炎凉的人性光辉。
　　 四年的《回家》之旅，难以释怀。我们有幸陪伴近二百位华人精英寻觅园、探寻文化、见证历史。在一幅幅久读不倦的人文图景中，得到了精神的感召,心灵的洗礼。我们跟随一位位大师和精英们共同守望和珍藏那具有时代烙印和文化意味的人生背景地——她似是历史的记忆、灵动的精神，又为文化的脉博,生命的火花，牵引着我们漫步于“回家”之旅，徜徉于历史与时代之间，采撷文化与情感的碎屑，构筑了一道道特有的文化景观。
　　 《回家》的创作缘起和文化诠释，曾让我们迷茫于编辑手段及表现形态的考量。我们诉求电视制作理念上的“真实记录、艺术再现”，又惶惑因此而陷入周而复始的模式化或概念化的“人物速写”。然而，一位位大师和精英们独特的文化气质和心灵独白，似空谷足音又如醍醐灌顶，使我们的创作由茫然而释然,由滞重而空灵。从注目到仰慕、体味到感动，当我们以一种文化自觉意识去触摸他们心灵的律动、去揣摩他们的文化情操，我们的节目好做了，结构与手法已显得并不重要；我们的节目也好看了，浓郁的人文气息，隽永的文化精神形成了节目独有的风格特色。
　　 我以为《回家》是文化旅行，又是审美活动，因为它赋予这一普遍的社会生活现象以文化意义，赋予这一朴素的社会生活流程以艺术美感。只有文化的美丽，才能做到这般深邃和壮观。美感源于人的心理意境，源于人的情感体验.<回家>展示的是灵魂深处、血缘之中的人性之美；塑造的是心灵感知、精神愉悦的意境之美；体现的是超越时空、凄婉绵长的距离美、缺憾美。这也正是<回家>的立意定位之源、审美特征之本。异地他乡呼唤故国家园，人生旅途寻觅心灵驿站，事业征程求索理想之巅，悲欢离合企盼精神落点。《回家》凸显出了蓬勃的源动力和厚重的文化力，也预示着特有的旺盛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