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蝴蝶
所有女人,生生世世,欠有衣债。
如是蝴蝶,那副翅膀,是生命的一部分。
母亲来北京,看到我衣柜里,反复说:太多。
其实,我只得一个70CM宽的衣柜,冷点热点便要调换。
挂再多,能多到哪里去?
只不过她觉:衣服,有的换,就该够。我这个,叫奢侈。
又讲:人家看到你换来换去,会怀疑你有不正当收入。
难道教我跟她讲:人家看到你不换衣服,会以为你夜不归宿。
没有讲,我知道她不高兴,与别人怎样看我无关。
不高兴,就是不高兴。
我也有理由:这样子防别人,究竟你是活给自己,还是活给大嘴巴?
避嫌,一生一世避不完。
也没讲。
怕她讲:我不就是为了你们活了一辈子?把你养拐了嗦?
虽然天天讲,少讲一遍是一遍。
或者,你愿意这样活,非拉上我不可,是不是凡事要有个陪葬,才舒服?
到此为止吧。
算是“衣恋”,一场纪念。
有时候会白日做梦,想:自己有了房子,怎样装修?
最简单:一个大房间,进门是床,窗前是书桌,左边一列衣柜,右手满墙书。
就这样子,左拥右抱,拒绝一切额外香艳。还有,请勿用小饰物、小玩艺儿来烦我。我最恨。
至多两天,不是到了人家手里,就是打入永远出不来的冷宫。
到此为止,实现我多年梦想:打开衣柜,就如列队检阅,一件件摸过去,仿佛是将军手下士兵。
那样子,算是成长变现。
女人,会一生一世与衣缠缚,那是一种幸运还是不幸?
无所谓:正如男人和女人会生生世世缠缚,都是天意安排。
今天把侯秋冬教授《智慧之门》读完了。
(我喜欢读佛经佛文,但回不到做佛教徒那个层次。我念过《圣经》,但永生永世不会是基督徒。)
最后,讲到关于“永恒”。
永恒之三层次,一为事实,二为物理,三则是所谓“道”。
不讲了,大家不爱听。但是他的第三个层次,仅举一例,即是“真善美”。
“真”为科学家追求,“善”为慈善家、真正的宗教家,而“美”,即是艺术家。
我一再的觉得,我实在是个恋衣者,痴痴不倦。但是我和别的欢喜“妖精十八怪”的女孩子不一样,我喜欢美,仅此而已。
很少想到(不敢说没有)用她来赢得什么,讨好谁。
所以,我不喜欢过于性感的衣服,也不会为了争当弄潮儿,把我不喜欢的风格弄上身。
不断地与衣缠缚,有点像科学家,“格物致知”。我并没有有心去记什么,可我想读完此篇的,还是会有点讶异:我怎么就几件云裳,洋洋洒洒数万言。
“慧眼”的意思,不是一定要认得翡翠玉料。
没有慧眼,和氏璧放在你面前也是枉自。有她,“一花一世界,一沙一天国”,看得见君掌无边,霎那永劫。
久了,“致知”愈爱,渐渐地从行动进入心里,变成我生命中一部分。
和谁相处久了,便会有感情,人衣,如是。
一切所为,不过任性惟美。
两年前,他说过,为何你穿得不妖?那个时候,我还真找不出理由。
现在想来,他这样讲,无非是觉得:女孩子穿衣,如发嗲、媚眼、作天作地,不就是“钓鱼”计之一么?
所以说:上帝创造男人时是校长,创造女人时是画家。
以他们凡事要计算“投入产出比”的功利主义,永远无法明白我们——中的一部分,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满足爱心。
爱衣之心。
所有女人,生生世世,欠有衣债。
如是蝴蝶,那副翅膀,是生命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