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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心向阳》是湖北籍作家汪选龙的最新长篇力作,讲述了汉江乡村男孩王佳伦拼搏奋斗、重情重义的不凡人生历程,侧面展现了60多年来中国社会的发展变迁。小说贯穿了强烈的现实主义美学原则,编年体的叙事结构,清晰的时间线索,语言精准干净、节奏紧凑,生动再现变革时代的蓬勃生机,映衬出历史流变的宏阔图景。主人公求知若渴的上进、追逐梦想的不懈、面对不公的胸襟,以及家国情怀、人文精神,给读者以启迪与示范。
《丹心向阳》是湖北作家汪选龙的最新长篇小说力作。作品贯穿着强烈的现实主义美学原则,生动再现变革时代的蓬勃生机,形象映衬历史流变的宏阔图景。主人公求知若渴的上进、追逐梦想的不懈、面对不公的胸襟,以及家国情怀、人文精神,都给读者以启迪与示范。漫漫人生路,唯有爱与奋斗不可辜负!
汪选龙,1963年2月生于湖北省襄阳市,博士,副研究员,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历任中等师范学校教师,县委办公室秘书科科长兼县委书记秘书等,市级报社社长兼总编辑,国有集团公司总裁等。35岁辞职下海,任湖北某集团公司董事局主席。系襄阳市第十一、十二届政协委员、常委兼经济委员会副主任,北京大学襄阳校友会会长,襄阳市文艺评论家协会名誉主席等。著有报告文学集《楚国的一朵白牡丹》(新华出版社,1990年),诗词集《心韵》(海天出版社,2013年)等。
001 第一章·苦涩童年
023 第二章·涉世之初
049 第三章·跳出农门
067 第四章·大学时代
087 第五章·秘书生涯
133 第六章·触底反弹
165 第七章·扑向大海
227 第八章·“地震”余波
255 第九章·铁肩担当
299 第十章·向阳花开
第一章苦涩童年
一九六三年阴历二月初二,春姑娘刚刚睁开眼,人畜抢夺着粮草。江北省向阳县津门公社浩然乡蔡营二社六队汪家哨子上,一座墙壁斑驳的两层破旧木制楼房内,汪宏文的长孙在母腹中经过四个多小时拳打脚踢突围,因着接生婆煤油灯火苗熏烤刀剪后的助力,一声清亮的啼哭,心急火燎地初来人间。喜迎新生命的一家人,禁不住流泪、呼喊、欢歌……
婴儿母亲唐英姿,曾是大户人家的宝贝疙瘩。她放弃进入江北省立师范学校读书的机会,遵循父母指腹为婚的诺言,刚刚跨入二十岁门槛,便与同年同月生的汪宏文长子汪必然结婚,成为一贫如洗但书香满屋的村妇。蔡营的人都说,汪家哨子上祖坟冒的烟都是文化味道,汪宏文家娶了个排场儿媳妇。
唐英姿营养不良,一直没有奶水,婴儿饿得哇哇直叫,哭闹不止。婴儿哭,大人也急得跟着哭。
“肉连肉,疼不够。”四十一岁的奶奶刘太秀,看到孙儿哭得可怜巴巴的,心疼极了。她将自己的奶头塞进孙儿嘴里,孙儿含着奶头,边哭边拼命吮吸,硬生生吸出了血水,不久竟出现了奶水。
这真是个奇迹。
唐英姿没有奶水,孩子也就一直吃奶奶的奶水到六岁,跟着奶奶爷爷睡。
蔡营坐落在三千里汉江中游南岸,因东汉末年荆州牧刘表的水军大将蔡瑁在此安营扎寨、训练水军而得名。波光粼粼的汉江水,从蔡营的北边改变了江水铁打的方向,由东向西拐了一个大大问号似的弯儿,安宁而沉静。走千走万,不如汉江两岸。远山如黛,近水微澜,帆影点点,炊烟袅袅,渔舟唱晚。这醉人的景色,传递着纯正、泥土、温暖的乡情密码,感受着平静中雄浑磅礴的力量。
蔡营人多地少,共有一社和二社两个大队,十二个生产队,是一个五千多人的大营盘。这里有一个远近闻名的用砖头瓦块青石板铺就的日日集——“露水集”,天不亮开市至露水干罢市。时间虽短,但世代务农的泥腿子早上做罢生意,再下地干活。就这样世代农耕,秋种夏收,春种秋收。闲时楫舟捕鱼,亦农亦商,农商互补。
蔡营所在的向阳城,乃天下之腰膂也。有着两千八百多年的建城史,是一个临江向阳、浸润在古诗词里的历史文化名城。它像一尊从容淡定的大儒,用诗书画美景娓娓讲述着自己的历史。这里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养育了千古贤相诸葛亮,东汉名士庞德公,唐代大诗人孟浩然、张继、皮日休,北宋著名书画家米芾等一众名人。汪宏文秉持读书人的书卷气和情怀,深深影响了整个家族。他说,汪家老祖宗是从安徽逃荒到蔡营的。汪宏文的爷爷叫汪学华,养育了汪光引、汪光领、汪光知、汪光会四个儿子。其中,汪光会是汪宏文的父亲。汪学华去世前交代,蔡营汪姓人家族谱字辈排序依次为上、青、如、学,光、大、必、选,中、地、克、昌,治、国、安、帮……汪家在自己田地里挖沟,捡到了十根金条和一个金犁头,一夜之间发财了,置办了良田,盖起了四栋八个头的大宅,四个儿子一家一栋。
汪光会养育了汪宏文等三个儿子。生于一九二二年阴历五月初五的汪宏文,排行老二,五岁就被送到当地私塾上学,学习四书五经。他天资聪颖,博闻强识,饱读诗书,胸有丘壑,一直读到向宜县立高级中学。
一九三九年,汪宏文十七岁,与同是十七岁,地处中州望族的刘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书香小姐刘太秀结婚。先后养育了四个儿子,这是后话。
也就是这一年,汪宏文考上了楚天大学,开学前被强行征召给向宜县政府领导当秘书,几年之内阴差阳错当上了县长。一九四八年九月,汪宏文手拿一本德国军事理论家克劳塞维茨的《战争论》,辞去县长职务,并把自己的钱财用马车拉着全部给了共产党。回到蔡营,他把家中祖产包括粮行、牲畜行、田地等也全部给交了。解放后划成分,汪家划为中农,但被列入监管对象,成为划入另册的“边角料”。人世间准备好了的贫困、残疾、死亡、冷漠与悲苦,像黑夜的帮凶,向他袭来——汪宏文的兄长因家中仅有的一袋口粮,被以莫须有的罪名没收而含恨悬梁自尽。弟弟为活命被迫远走他乡,投亲靠友,艰难度日。一九五八年,一九六一年,父母都是在七十三岁于饥饿疾病中死去。二儿子五岁时发高烧,村医打针用药太重,药物中毒,不发烧,却智障了。大儿子汪必然考上高中,却因汪宏文的身份问题,政审不合格,并且不准参军、入党,不准当村干部,不准参加工作队。三儿子的遭遇更是闻者伤心流泪。他改名换姓,被送给汪宏文原来的秘书当儿子,后来考上了北京的大学。“文化大革命”期间,被揭发是伪县长的儿子,双腿被打断。柔媚刚烈的大学同学女友偷偷将他抬上火车运回老家蔡营,捡回了一条命。他瘫痪在床,穷得连老鼠都想搬家,七年后病死。这在汪宏文内心深深划开了一道渗血口子,成了他心头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一九五九年,唯一的女儿刚出生也夭折了。
现实世界再破破烂烂,还是得缝缝补补,将将就就过下去。命运的大手越是用力,汪宏文就越是咬紧牙关,挺直累弯了的脊梁。长孙出生那天,打饥荒的破户汪家已经揭不开锅。第二天天刚亮,汪必然就到二十公里外的外爷(外公)外婆家报喜。下午回来时,挑回了外爷外婆几大家子凑的一百斤大米和六只老母鸡,这才解了燃眉之急。
外爷也是个识文断字喝墨水的人,他名叫唐积发,曾独自一人赤手空拳打死过金钱豹,身高一米八五,上过《向阳报》,号称“打豹英雄”。他提议孩子的乳名就叫龙娃儿,因为是“二月二,龙抬头”出生的。
汪宏文早已为孙子起好了大名:汪佳伦。骨子里浸润着书香风雅的汪宏文认为,自从盘古开天地,三皇五帝到如今,中国姓汪的,他最佩服的是一千二百多年前唐朝的汪伦。汪伦虽和自己一样只当了个县令,但文采斐然,且为人厚道,乐施好善。大诗人李白都为他写下了千古名篇《赠汪伦》:“李白乘舟将欲行,忽闻岸上踏歌声。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汪伦也由此名垂青史。
汪宏文希望孙子做一个像汪伦一样的人。
满月时,家人抱着佳伦一起去外爷外婆家认门。到了外爷外婆家门前,外爷外婆和舅妈先把佳伦放到牛槽里连滚三遍,说是希望今后能到朝廷里去“当差”。进屋后,外婆拿出专门请工匠精心打造的纯银百人百岁胸牌项圈,由外爷戴在佳伦脖子上。项圈上一根银链子坠上一个栩栩如生的百岁图像胸牌,漂亮极了。外爷将百岁纯银项圈给佳伦戴好后,佳伦像迎接美丽食物的小鸟一样,冲着外爷张开小嘴一笑,惹得外爷回味了好几个月。
一周岁“抓周”,家人在佳伦面前摆了铜钱、小算盘珠、小碗小筷和一支钢笔。佳伦一把抓起钢笔,紧紧不放。爷爷一见,乐不可支,连声说道:“我孙子将来要吃笔杆子这碗饭。看来给他起名汪佳伦,让他向汪伦学习没错,希望他今后既能入仕,又能比汪伦做得更好!”
佳伦三岁时,一场史无前例的政治风暴来了。蔡营分成“农民赤卫队”(简称“农赤”)和“红色联合总司令部”(简称“红联总”)两派,双方动刀动枪,死伤了好几个人。
汪家是监管对象,“红联总”和“农赤”两派都不准汪家人加入,他们无意中躲过了一场灾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