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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国文,小说家,散文随笔作家。
男,1930年生于上海,祖籍江苏盐城。
1947年读于南京国立戏剧专科学校,专门从事理论和编剧学的课程学习。
1949年到北京,先进华北人民大学三部学习,后到中央戏剧学院研究部工作。
1952年参加抗美援朝。1954年回国,在中国铁路总工会宣传部任文艺编辑。
1957年因在《人民文学》杂志发表处女作短篇小说《改选》,被划”右派”。下放铁路工程基层劳动锻炼,直至1979年改正。
1986年前,在中国铁路文工团创作组,从事剧本创作。
1986年后,到中国作家协会,曾任理事,主席团委员,《小说选刊》主编。
1990年,该刊停刊,为中国作家协会的专业作家,至离休。
著有长篇小说《冬天里的春天》(获首届茅盾文学奖)
《花园街五号》
《危楼纪事》(其中《之一》获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
中短篇小说集《第一杯苦酒》(其中《月食》获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
《没意思的故事》
《电梯谋杀案》
《洁白的世界》
《都市的黄昏》
《涅槃》(获首届鲁迅文学奖)
上世纪九十年代以后,专门从事随笔杂文写作,计出版过
《骂人的艺术》
《苦瓜苦瓜》
《楼外谈红》
《淡之美》
《大雅村言》(获第二届鲁迅文学奖)
《中国文人的非正常死亡》(获首届华人传媒文学奖)
《中国文人的活法》
《李国文说唐》
《文人遭遇皇帝》
以及《李国文新评《三国演义》》等著作。
他的作品,译成英,法,德,朝鲜文,在海外出版;在台,港,澳地区,也出版多种繁体字本。至今,他已写作了500万字的文学作品,是当代具有影响的作家。
002 不似人君
010 东门犬和华亭鹤
019 “首级”考
021 刘项原来不读书
028 伏波将军马援
035 诗人曹操
043 匹夫董卓
047 “美人计”考
049 “裙带风”考
056 磨和驴
062 桓大将军发脾气
066 皇帝与作家
073 文人遭遇皇帝
083 唐朝的“苦迭打”
09l 拍到马脚
094 唐朝的不死药
104 武则天传奇
115 帝王的聪昏周期率
123 谎话大师
127 墙的功能
132 胡椒八百石
140 唐末食人考
152 李后主之死
160 “烛影摇红”考
169 宋徽宗的末路
178 暹逻双胞胎
185 朱皇帝腰斩高启
195 解缙的故事
204 严氏父子
213 海瑞骂皇帝
22l 张居正始末
23l 一吊钱值多少
238 和申跌倒嘉庆吃饱
247 老太太哭了
256 逊帝的大婚
263 <李国文说帝王将相>后记/韩小蕙
“首级”考
“首级”,是砍下来的头,而且专指砍掉的敌人之首。鲁迅先生嘲笑过一些人的剑侠梦:“白光一道,取仇敌首级于千里之外。”就是这个意思了。
但人们对于自己脖子上的头,通常称之为“脑袋”,斯文一点的,便是“头颅”了。一个市井无赖,双手拍胸,对天铭誓:“我拿我的脑袋作赌!”那是拿命下注的。邓拓先生那首著名的诗中:“莫谓书生空议论,头颅掷处血斑斑。”书生意气,割头何惧?这两个词虽和“首级”同指一物,但性质却是有区别的了。
看来,我之读书属于五柳先生一派,“不求甚解”,易生囫囵吞枣之弊。我从来没有想过,“首”已有头颅、脑袋之意,还要一个“级”字何用?几十年稀里糊涂在文章里使用这个词汇,竟未能深究这个“级”字,为什么要缀在“首”字后面?
最近偶读《资治通鉴》,看胡三省的注解,才知道这个“级”和“首”连在一起的底里了。原来按秦法规定,“战而斩敌人一首者,赐爵一级”,因为杀死一个敌人可以升官一级,所以这个头,和提级别,长工资有些关连,就叫做“首级”了。
于是我想,若是这个头,并非是在浴血奋战,英勇杀敌的疆场上,凭真刀真枪得来,而是拿着朋友、亲人、同事的脑袋去领功邀赏,获得高官厚禄,就有些令人不寒而栗了。
“首级”这个词汇,始于商鞅,此人尚法,性残忍。
公元前361年,秦“孝公发奋,布德修政,欲以强秦”,下令日:“宾客群臣有能出奇计强秦者,吾且尊官,与之分土。”当时在魏国不得志的商鞅,听到这样求贤若渴的消息,赶忙跑到秦国,走了后门,谒见孝公:“说以富国强兵之术,公大悦,与议国事。”
他最厉害的一手,便是加强国家机器的高压统治。“令民为什伍而相收司、连坐。”据《索隐》解:“收司,相纠发也。一家有罪,则九家连举发;若不纠举,则九家连坐。”而“连坐”,现代的名词,就叫“株连”了。好像我们很多人都曾受过株连之害,尝过揭发之苦的。但绝想不到,“株连”的最早发明者,却是这位商鞅先生。那时要是有专利制度的话,他人不得随便窃取他的知识产权的话,也许以后的朝朝代代,不至于滥用,而令无辜遭殃了。
自古至今,株连历朝皆有,独以明代最发扬光大。朱元璋时,仅胡惟庸、蓝玉两案,他株连杀戮达五万人之多;他的儿子朱棣,也就是永乐,同样也是暴君。他夺了他侄子惠文帝的江山,让大臣方孝孺为他起草登基的文告。方孝孺认为这是篡夺,是叛逆,不从命。永乐说,这是我的家事,你管不着,这诏书你非写不可,你不写,我就诛你九族。方孝孺说,你诛我十族,我也不写。永乐与他老子朱元璋一样,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遂下令诛十族,杀得“村里为墟”。商鞅的这一手,竟传世得如此漫长悠久而不衰绝,这大概是始作俑者未想到的。
秦法的斩敌赐爵,本是从鼓舞士气出发,是用在开疆拓土的军事上的。但到了商鞅手里,就用来对付老百姓了。他作了个规定:“告奸者与斩敌者同赏。”于是,大开告密之门,聪明人再不用冒生命危险,到战场上去厮杀,即可获赏赐爵。坐在家-里,类似如今的某些人,一封检举信,一个告密电话,或者,根本不用花钱,在领导耳旁嚼一通舌头,出卖个把朋友,马上野鸡翎子到手、乌纱官帽戴上。所以,在封建社会里,说鲜血染红顶子,是一点也不假的。
商鞅“曾临渭论囚,渭水尽赤”,秦时的渭河不像今天这样干涸,也是莽莽苍苍,水势汪洋的,居然河水全都染红了,可见杀人之多。他从左庶长升为大良造,也是在这些首级上,才飞黄腾达的。
不过,凡踩着别人脑袋爬上去的人,好景总是不长的。秦孝公一死,“秦人攻商君,杀之,车裂以徇,尽灭其家”。这种可怕的刑法,和碎尸也差不多,商鞅的头成了烂冬瓜,连首级都算不得了。真是想不到的,汉语中的“首级”二字,还有这样一段令人深思的历史呢!
谎话大师
在中国历史上,谁是说谎的冠军,一是由于我读的书少,二是由于五千年来,中国当官者又有几个不说谎的?还真是难以有个准确答案。但小官也好,大官也好,凡政治家撒谎,大半皆为烟幕弹,无非为了遮掩自己的政治目的。他们之所以敢于撒谎,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因素,是统治者,也就是皇帝老子需要谎。
根子就在这里。
《资洽通鉴》记载:“唐僖宗乾符二年(公元875年)的秋天,大批蝗虫,自东而西,飞袭而来,蝗群遮天蔽日,所过之处,一片赤地,一切绿色的植物都给啃了个精光。京兆尹,也就是首都市长杨知至,上了一本,奏称:‘这次蝗灾,全国波及,托皇上的恩庇,独我们京畿一带,蝗虫虽然也飞来了,可它们不吃庄稼,一只只都抱着荆棘而死亡了。’在朝的宰相们,互相为之祝贺。”
这是一个很滑稽的额手相庆的场面,有点像“文革”期间的流行曲,其实并不好,偏要负气地唱“就是好,就是好”那样,令人匪夷所思。第一,蝗虫已把大半个中国一扫而光,颗粒无收,哭都来不及,何贺之有?第二,蝗虫抱树而死,纯系一派胡言,稍有良知者,皆能明辨其诬妄。然而臣下为皇上的洪福齐天,还在宫阙殿堂之上,山呼万岁,真是够荒唐的了。尽管进奏的杨知至,庆祝的众大臣,都晓得这是一个弥天大谎,但说谎者、助谎者有恃无恐的一个根本原因,就因为僖宗信谎。
唐到僖宗,已经是衰败的末世,但他需要制造出一派大好形势,于是,这种当面撒谎的腐败现象,也就不足为奇了。
给《资治通鉴》作注的胡三省,注到这里,回顾唐代的历史说:“杨国忠以霖雨不害稼,韩晃以霖雨不败盐,今杨知至以蝗不食稼抱荆棘而死,唐之臣以蒙蔽人主而成习,其来久矣!”大臣“蒙蔽入主,其来久矣”,也不光是唐朝才有的现象,在此之前,在此之后,都是不绝如缕的。唐德宗时的一位清廉贤明的宰相陆贽,曾经在上奏里说过:“流俗之弊,多徇谄谀,揣所悦意则侈其言,度所恶闻则小其事,制备失所,恒病于斯。”因为大部分皇帝的耳朵,都患有偏听症,比较喜欢听顺悦己意的话。所以,报喜不报忧,便成了帝王周围的人的职业习惯。
说谎,不但是家常便饭,而且成了这些人的生存手段。不报忧,但忧实际存在着,怎么办,就要想方设法地掩饰,隐瞒,于是,只有靠撒谎来蒙蔽皇上;要报喜,而无喜可报,怎么办?就不得不编喜,造喜,制造喜的假象来哄骗主子,一句话,还是要靠谎言。所以,一位西哲说过,“宫廷是谎言的黑暗渊薮”,这是一点也不错的。
唐代从太宗时的魏征起,各个朝代都幸而有一两位贤相,魏征死得早,算他命大,其余的,结果都不大好。有的更悲惨,不是杀头,就是贬谪。这给做臣下的长了教训,为了说真话,而付出充军发配,满门抄斩的代价,就不如撒谎哄皇帝开心,还能升官发财,来得实惠了。
陆贽为什么想起来给德宗说这番话呢?也是感触实在太深的缘故。因为在唐代历朝大臣中,若要评选出一名说谎冠军的话,这枚金牌非他的同僚,德宗当政时的裴延龄莫属。此人撒起谎来,真是风云变色,天昏地暗,其离谱,其没边没沿,其瞎说八道的程度,令人张口结舌。而他脸不红,心不跳,简直不知道人间还有羞耻二字.
德宗贞元十年(公元794年),“上欲修神龙寺,须五十尺松,不可得。延龄曰:
‘臣近见同州一谷,木数千株,皆可八十尺。’上日:‘开元、天宝间,求美材于近畿犹不可得,今安得有之?’对日:‘天生珍材,固待圣君乃出,开元天宝,何从得之?”’
虽然历代皇帝,弱智者多,这也是中国有许多昏君、暴君之外,还有更多无能庸君的缘故,不过,这个德宗,至少能知道同州,即今之大荔县,离长安不远,属京畿之地,从他曾祖玄宗那一辈,就难以采伐到巨材来盖宫殿,所以表示不信,说明他还不能算最糟的庸君。然而,被那张拍马溜须的嘴巴,捧成圣君以后,竟也就对裴延龄说的,森林好像豆芽菜似的,一夜之间,就能长成栋梁之材的谎话,也不置疑了。
同一年,这位说谎冠军又上奏一本:“左藏库司多有失落,近因检阅使置簿书,乃于粪土之中,得银十三万两,其匹段杂货百万有余。此皆已弃之物,即是羡余,悉应移人杂库,以供别敕支用。”胡三省注云:“匹段杂货,使在粪土之中,已应腐烂不可用,虽甚愚之人亦知其妄诞也。德宗不加之罪,延龄复何所忌惮乎!”
德宗竟然相信这类鬼话连篇,到了连常识都不顾的地步,也真让人咋舌。可见古往今来的皇帝,很容易被一些巧言令色的骗子包围蒙蔽,而上当,而执迷不悟,直到民不聊生,国破家亡,到断头台为止。丹麦的安徒生,写过一篇《皇帝的新衣》,在外国,叫做童话,在这里,童话就成为荒唐的现实。那个裁缝骗子以无作有,装模作样,不过只做一袭皇帝的新装,比之这个裴延龄,在粪土下发现百万有余匹段杂货,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所以,皇上一旦喜欢听谎,老百姓也就水深火热,只好没脾气了。
到底不愧为撒谎冠军,就在前一年,裴延龄已经充分展现了睁眼说瞎话的专长。“京城西污湿地生芦苇数亩。”可到了他的嘴里,这数亩地变成了“长安、成阳有陂泽数百顷”。并且奏称:该地“可牧厩马”。从数亩到数百顷,这种荒唐的膨胀系数,不竟使我们想起大跃进、放卫星的年代,那亩产万斤粮,炉炼万吨钢,超英又赶美,公社万年长的现代神话。到了恢复理智后的现在,假如从图书馆,翻出当时的旧报纸,看到那些沸沸扬扬的套红大字标题,无论编造奇迹的人也好,相信奇迹的人也好,一定会觉得那种行径是很可笑的了。
结果,德宗还信以为真,还挺当回事,还派有司到那里去阅视。回来一汇报,哪里能放养牧马?纯系天方夜谭,根本没有这回事。本是该追究他欺君之罪的,可是德宗不了了之。正因为有这把大保护伞罩着,他才肆无忌惮地“恣为诡谲,皆众所不敢言亦未尝闻者,延龄处之不疑。上亦颇知其诞妄,但以其好诋毁人,冀闻外事,故亲厚之”。
有说谎者,必有信谎者。惟其有信谎者,说谎者才得售其奸,若无信谎者,说谎者没有市场,谎言也就寝息。可是德宗皇帝信谎,需要谎,这种供求关系,决定了裴延龄在他的位置上得其所哉,谁也奈何不了他。
陆贽早就对德宗说过,裴延龄是“诞妄小人”,不可用,“用之交骇物听”。到了这种地步,他不得不上书,直抒己见:“……移东就西,便为课绩,取此适彼,遂号羡余,愚弄朝廷,有同儿戏。”也许是气急败坏的缘故,竟语不择句,把德宗比作了秦二世。他说:“昔赵高指鹿为马,臣谓鹿之与马,物理犹同,岂若延龄,掩有为无,指无为有。”
然而,德宗的耳朵,和其他许多皇帝一样,也患严重的偏听症,自然听不进去这番忠言。而那个集吹牛、撒谎、胡说八道与恬不知耻于一身的裴延龄,照旧当他的官,撒他的谎,拍他的马,悠哉游哉。忠诚正直的陆贽,却不得不吞下一个单人独骑,逐出长安,踽踽孓行,贬往远州的苦果。等到德宗驾崩,顺宗接位,才想起把他召回,可是未抵京师,就命逝黄泉了。
历史从来都把说谎者,绑在耻辱柱上,这也是应有的绝不宽贷的判决,然而,那些相信谎言,需要谎言,还为无耻之徒,卑鄙小人提供孳生土壤的统治者,正义之剑,总是很少刺及。其实,要没有唐德宗的信谎,会有裴延龄的说谎吗?所以,从这个意义上看,对握有权柄的信谎者,由于流毒所及,祸殃一方的灾害性,是尤其不能高抬贵手的。
后记
人生中,有些事情是永难忘记的:
那年去参加《当代》杂志文学奖颁奖大会,有王蒙和李国文二先生各获一奖。这两位著名作家,写得勤、写得好,为我国当代文学事业做出了卓越贡献,其频频获奖,在情理之中,人们早习以为常,视作常态。但是那天他俩在获奖大会上的发言,却极为不凡。
王蒙先生给大家讲了一件往事:
还是我在新疆伊犁的时候,有一次我儿子王山在学区举办的运动会上,代表学校参加长跑比赛。王山素质不成,跑得慢,跑到后来,竟然比人家第一名慢了一圈,也就是说,人家都跑10圈了,他才跑了9圈。不料后来宣布名次,王山竟然得第二名,叫他上台去领奖。王山是一个诚实的孩子,忙说弄错了,我比别人少跑了一圈。可是从班主任,到年级组长,再到校长,都说不对,不对,你没少跑,你就是第二名,名副其实的第二名,这个奖你一定得去领。弄到最后,不去领奖就似乎成为政治问题,成为对学校的无产阶级感情问题,那时候兴上纲上线,动不动就是态度问题,最后,弄得小王山只好去领了奖……而今天我领这个奖,就跟当年王山一样,也是比别人少跑了一圈,编辑部弄错了。我呢,怕被说成是态度问题,也只好将错就错地来了……
全场鼓掌。下面话筒传到李国文手里了,但见他笑眯眯的,也给大家讲了一件事:我有时候吃请比较多,这编辑部那编辑部约稿,爱找几位作家,请吃一顿饭,席间就把写稿的事解决了。这一般都是公款,吃得比较高档。我呢,也不能光吃人家请,有时候也要回请别人,这是自己掏腰包,所以就不可能那么高级,除了要上几个高档的,比如油焖大虾、清蒸鳜鱼之外,还得有几个中档、低档的菜。后来我就发现,花生米呀、豆腐干呀等等,非常之好,一是不贵,二是一摆一大桌,能增添气氛,显出非常丰盛的样子。所以我后来请客,就老要花生米之类,充数,好看,有面子……在今天编辑部的这个宴席上,人家那些中青年作家的力作呢,就是油焖大虾,清蒸鳜鱼,我呢,我自己知道,也就是那个花生米,四等菜,编辑部是照顾老作家,我就又跟着沾了一回光,因此呢,还要感谢大家对我的鼓励……
满堂掌声——由衷的、赞许的掌声。人人暗自感叹,俩人讲得真是好,不仅在于机智和幽默,更表明了他们对自己的估价,是清醒的、谦虚的、留有余地的,而且还是退后了一大步的。按他俩在中国文坛上的地位,若说上几句“气吞万里如虎”的话,谁都能接受,不会觉得过分,可是他们竟然自嘲至此,于幽默之中把自己的光辉减弱,这是真正的大家气度,令人肃然起敬。
记得小时候,上世纪60年代“文革”前,那时施行的是正统教育,我们中华民族的大量的传统文化经典,像“学无止境”呀、“学海无涯”呀,还有“三人行必有我师焉”等等,还为人们所虔诚信奉。所以我小小年纪,就已经会背荀子的“学,然后知不足”。稍长,又读过列夫。托尔斯泰的话:“一个人就好像是一个分数,他的实际才能好比分子,他对自己的估价好比分母。分母越大,则分数的值越小。”那时候,文坛学界,文风学风,均以谦逊上进为美德,越是鸿儒大家,越是好学不倦,日三省身,真心检讨个人的拙陋与渺小,追求做学问的宏阔境界。
我觉得王蒙、李国文之能成就为大家,还有其他一些大家之能成就为大家,当然是各人有各人的聪明才智、各人有各人的勤奋刻苦、各人有各人的人生轨迹等等因素,但其中必不可少的一个条件,就是他们都懂得“天外有天,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懂得“虚心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懂得“学,然后知不足”,从而永远保持着谦虚谨慎的前进态势——无论你是帝王将相、士农医工、商人老板、三教九流,谁也逃不脱这个普世的规则.
阅读本书,你对此会有更深刻的体会。
感谢中国青年出版社策划并出版了这部《李国文说帝王将相》(另外还有两部:《李国文说三教九流》、《李国文说人情世态》,总共构成了“李国文说系列”,三部都是22万字,差不多囊括了李国文的散文随笔精华),使我得以再次享受到阅读李文的快乐,并又有了人生际遇和知识智慧的新收获。但是当然,路漫漫其修远兮,请读者诸君和我一起,跟着李国文老师上路吧。
韩小蕙2007.3.16于北京协和大院寓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