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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顾蕴璞)
普希金情诗十三首
致画家
唱歌的人
少女
风暴
渴望荣誉
保佑我吧，我的护身符……
致凯恩
春天，春天……
美人儿，不要对我唱歌……
格鲁吉亚山冈夜色茫茫……
我曾爱过您……
圣母
美人儿
丘特切夫情诗十首
我记得黄金般的时刻……
我爱你的眼睛……
思念的痛苦使人憔悴……
涅瓦河上
定数
孪生兄妹
不止一次你听到表白……
你是我的大海波浪……
最后的爱情
我又站在涅瓦河旁……
莱蒙托夫情诗十首
乞丐
乌黑的眼睛
美人鱼
我们已分手……
囚徒
短剑
谢
又寂寞又悲伤……
梦
不，我热切迷恋的并不是你……
费特情诗十一首
黎明时你不要把她叫醒……
我来看望你向你祝福……
风流女子
耳语，怯生生的呼吸……
飘忽不定的乐曲……
多么幸福……
又一个五月之夜
给唱歌的少女
旧日情书
只要我面对你的微笑……
另一个我
涅克拉索夫情诗八首
我不喜欢你的冷嘲热讽……
从前，我被你疏远……
你微黑的可爱面庞……
你百依百顺……
离别
别了!……
给济娜
燃烧的情书
巴尔蒙特情诗九首
爱情的语言……
我想得到你……
我知道……
我将痛苦地把你等待……
委身子我而不指责……
我跟她久久温存……
她像夜晚
塔玛拉
给契尔克斯少女
勃留索夫情诗十首
我和她相遇……
别后重逢
春天
我爱你和天空……
给女人
克娄帕特拉
唐璜
我记得那个傍晚……
安东尼
献给爱神的颂歌
阿赫玛托娃情诗九首
爱情
灰眼睛国王
深色披巾下双手交叉……
心中淡漠了太阳的记忆……
最后一面的歌
真正的温存……
离别
我问布谷鸟儿……
他说过……
茨维塔耶娃隋诗十一首
你走起路来姿势像我……
给外婆
哪儿来的这似水柔情?……
又是这样的窗口……
可爱的旅伴……
眼睛
我是你笔下的一页稿纸……
恰似一左一右两条胳膊……
我写……
贝壳
爱情
叶赛宁情诗十首
这就是它，痴情的幸福……
蓝色的火焰窜动升腾……
夜晚紧蹙漆黑的眉毛……
你说过……
今天我问银币兑换商……
莎甘奈呀，我的莎甘奈!……
为什么月光这么暗淡?……
你不用撇嘴冷笑……
我记得，亲爱的……
恋人的手像一对天鹅……
译后记雪野茫茫恋歌飞扬
诗人在把生命变成诗的同时，也把生命赋予诗，因为主宰生命和诗的是同一个灵魂——爱。没有爱，生命如行尸走肉，没有爱，诗成了没有灵性的韵文游戏。爱，不仅仅是诗创作的灵感之泉，本身就是真善美的心灵之声。诗的主体就是爱的歌：爱情诗(也称情诗或恋歌)、亲情诗、友情诗、乡情诗、爱国诗、自然诗、宇宙诗……其中，历史最悠久、底蕴最深厚、表现最丰富的要数爱情诗。爱情承载着人类繁衍的信息，爱情扮演着以诚抗邪的象征，爱情创造着从死神手中夺回生命的奇迹。爱情酿造诗情，诗情升华爱情：情诗这朵奇葩在世界诗苑长开不败，永远迷人。爱情本是男女双向的，但对男性来说，对方“一半是女人一半是梦”(泰戈尔语)，情诗的想象空间更阔大也在情理之中。
俄罗斯情诗从普希金“偷到维纳斯的腰带”(别林斯基语)以来的二百年间，在净化心灵、美化生活方面有了长足的进步，具有奇异的艺术魅力。从俄罗斯大地和俄罗斯心灵涓流而出的爱的旋律往往带有几分忧伤：因为爱，才生忧，因为忧，才更爱。这已形成一种为俄罗斯诗歌(包括情诗在内)所独有的迷人的艺术特质。仅从这里我们就能品味到俄罗斯诗歌文化底蕴的厚重。别林斯基说： “在普希金的任何感情中总有一种特别高贵的、亲切的、温柔的、芳香的与和谐的东西。在这一方面，人们在阅读他的作品时，可能以最好的方式让自己受到人的教育，这样的阅读对于青年人来说，不论男女，都是特别有益的。”(《普希金作品集第五篇》)普希金的这一文化精神传统，经过俄罗斯诗歌的黄金时代和白银时代、苏联时期，直到苏联解体后的俄罗斯，始终在程度不等地传承着。在《我记得那美妙的瞬间》中，经过译者的精选，更凸现出传承中有创新和创新中有传承的艺术脉络——这里荟萃着俄罗斯诗歌的黄金时代和白银时代十位杰出诗人风格各异、异彩纷呈的百首精品情诗，你可以从中体尝或领略到：普希金视美如神的天才颖悟，莱蒙托夫对恋情的刻骨铭心，丘特切夫对爱情是“心盟”也是噩梦的复杂体验，涅克拉索夫对爱情乐中有痛的人生喟叹，费特对爱情的瞬间的灵动捕捉，巴尔蒙特对爱的音振波纹的传神描绘，勃留索夫给爱情投射的智慧之光，阿赫玛托娃失恋不失态的人格尊严，茨维塔耶娃穿透时空的情思和石破天惊的情语，叶赛宁从恋情中汲取的对生命的珍爱与愧疚。时代不同了，国情也有别，但深藏在普希金及其后继者们的情诗杰作中的那些“高贵的、亲切的、温柔的、芳香的与和谐的东西”对经济高速发展中的今日之中国，恐怕不失为一剂治疗重利轻情、迷俗鄙雅偏症的并不苦口的良药。
外国名诗的红花，不言而喻，需要由本国佳译的绿叶来衬托。由有丰富译诗经验的南开大学教授谷羽先生对俄罗斯情诗精选细译，而且配上高莽先生所作的珍贵的肖像插图，所得的《我记得那美妙的瞬间》可以说已满足了上述需求。虽然诗难译，难到几乎不可译的程度，但我想，凡是知难而上的译者，从内容和形式两方面尽可能忠实地传达原诗而获得读者认可的译品，都有获得佳译美名的资格，而谷羽先生的新译《我记得那美妙的瞬间》中至少绝大多数都经得起这样的品味乃至推敲。
谈到谷羽先生对译诗艺术的执著追求，我想引用他十年前在他的力作《俄罗斯名诗三百首》的序言中所亮明的翻译美学思想： “就诗歌翻译而论，我主张以诗译诗，以格律诗译格律诗。在内容忠实于原作的前提下，尽最大努力传达原诗的形式特色和音乐性。”他当时是这样说的，他此前和此后一向也是这样做的，而且越做越坚定，越做越自信，以至达到使译诗与原诗在形式与内容的相谐共振上兼顾了音乐性和建筑美。当然，译诗是艺术，艺术崇尚个性化，译诗也允许不拘一格。有些诗译家不太重视原诗音韵结构的移植，却尽量保持原诗的语势(即逻辑结构)，在汉化与洋味的矛盾统一上追求另一种平衡，尤其受到通晓原文的读者的青睐。谷羽先生把传达原诗的音乐美放到非常重要的位置上，选择了一条更艰难的路，他被卞之琳先生的精辟论断所折服： “既忠实于内容，也忠实于形式，在译格律诗场合，看究竟是人受了格律束缚还是人能驾驭格律，关键在于译者的语言感觉
力和语言运用力。”(《人与诗：忆旧说新》)谷羽先生进而取与卞之琳先生持相近观点的查良铮先生的普希金诗歌汉译文本，对照原文逐篇观摩查先生的语言感觉力和语言运用力。这种在译诗的市场价格奇低的社会氛围中坚挺文学经典的文化价位的精神是难能可贵的。《我记得那美妙的瞬间》被在青年中享有很高声誉的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这件事本身，就意味着社会对谷羽先生的敬业和探索精神的肯定。
毋庸讳言，在移植原诗音韵结构，特别是“以顿代步”方面，俄诗的汉译还不如英诗等的汉译来得成熟，因此，笔者更钦佩谷羽先生在传达俄诗音乐性表情功能上的探索勇气，而且很高兴看到他的某些突破。如《俄罗斯名诗三百首》中巴尔蒙特的《苦闷的小舟》一诗原文所采用的辅音同音法，在译文中得到大致的体现，俄汉语双方所用辅音或声母互有差异，但它们彼此的转换已奇迹般地完成。又如本书中普希金的《致凯恩》一诗，译者为了移植音律的需要不得已改动一行诗的语构：考虑到“你”在诗行所处并非主位而是述位，他便巧妙地在加破折号强调的变通下把“你”前置： “我记得那美妙的瞬间，／你——出现在我的面前，／宛如轻盈飘忽的精灵，／恰似至纯至美的天仙。”这样，译文既满足了移植音韵的需要，又不损害逻辑的张弛，而且能保持“你”的本色，使诗节取得声情并茂的审美效应。在移植原诗音韵结构的同时，谷羽先生十分重视在准确传达原文的基础上发挥译文优势。在笔者看来，这方面的造诣甚至超过前者。随便举一例，如丘特切夫的《我记得黄金般的时刻……》译得传神而动人，对照原文一看，不少棘手的语法壁垒都给译者轻松地化解了，剩下的只是贴近我国赏诗审美传统的诗情画意，仿佛一首由丘特切夫自己写的晓畅而蕴藉的汉文诗： “我记得黄金般的时刻，／我记得心灵陶醉的处所。／天近傍晚，我们两个／脚下阴影里喧响着多瑙河……”
作为先睹为快的第一读者，笔者在第一时间里衷心祝贺谷羽先生新的译诗力作《我记得那美妙的瞬间》的问世，深信广大读者也会和我一样喜欢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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